蘇離回頭看了眼沙發上的男人，她的心又被觸動了一下。

  有時候真恨自己，總是輕易就被一些事給感動了。

  她把菜端到桌上，盛好米飯，擺好碗筷，走到莫行遠邊上、

  男人睡得有些沉，她進屋到去廚房端菜發出的輕微動靜都沒能將他吵醒。

  「莫行遠。」蘇離喊他。

  眼皮底下動了動，眼睫顫了一下，莫行遠睜開了眼睛。

  看到蘇離，他一下子坐起來，「什麼時候回來的？」

  「幾分鐘前。」蘇離問他，「你今天不忙？」

  「忙。」莫行遠搓了搓臉，「忙完就過來了。」

  蘇離看到他眼底有些烏青，眼白也有血絲，可見是真的忙。

  都這個樣子了，還跑她這裡做飯，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你怎麼跑我這裡來了？」

  莫行遠起身，「有些天沒見你了。」

  他看了她一眼，「我去洗把臉。」

  蘇離等他出來，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碗筷，「那你不給我打電話？」

  「你不是說最近會多嗎？」莫行遠坐到她身邊的位置，「下了班，總會回來的。」

  蘇離吃著飯，她有點罪惡感。

  這種罪惡感她歸結於這餐晚飯。

  她能想像得到，她在看日落，他在這裡忙著做菜。

  自從上一次刪了他微信，他跑來堵她讓她加回去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碰面。

  蘇離沒有跟他說回過老宅，更沒有說他媽催她生孩子。

  這種話題，不太適合聊。

  「今晚，我留下。」莫行遠看了她一眼。

  似在商量，但已經下了決定。

  蘇離抬眸看他，「客房一直留著沒動。」

  莫行遠盯著她，她的態度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幹嘛這麼看著我？」蘇離摸了一下臉，「我臉上有花還是有髒東西？」

  「沒什麼。」莫行遠吃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靠著椅子，摸出煙盒，拿出一支煙夾在手指間，沒點。

  另一隻手輕輕扣著桌面，沒有發出聲響來。

  蘇離靜靜地吃著飯菜，不說話。

  莫行遠觀察了她很久，她跟之前不一樣了。

  「想不想出去旅遊？」莫行遠問。

  蘇離筷子一頓，以為聽錯了。

  莫行遠又說：「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你有空？」

  「忙完了，有時間。」

  蘇離繼續吃菜，「想去的地方很多，一時想不起來最想去哪裡。」

  「不急，你慢慢想。想到了跟我說。」莫行遠把煙放回去，抽了一張紙巾給她。

  蘇離不解。

  「嘴角有飯。」莫行遠指了一下她的嘴角。

  蘇離直接伸手擦掉，然後接過莫行遠遞過來的紙，擦手。

  莫行遠也不在乎她這些步驟，「你今天話有點少。」

  「食不言。」

  「……」莫行遠不是今天才認識她，這種話，聽聽就好。

  等蘇離放下筷子，莫行遠伸手收拾。

  「我來。」蘇離站起來，「你去洗洗睡吧。」

  「剛吃飽，不宜洗澡。」

  「那你去坐著。」

  莫行遠沒走，就坐在椅子上，等著蘇離收拾。

  聽著水聲，莫行遠給賀辛言發信息。

  【她還有沒有跟你聊離婚的事？】

  【沒有。】

  莫行遠回頭看了眼蘇離，賀辛言問他，【怎麼了？】

  【反常。】

  【具體？】

  莫行遠沒回賀辛言了。

  等蘇離收拾好後，莫行遠喊她，「我們聊聊。」

  蘇離倒了杯水喝完之後，她往臥室走，「有點累，我想洗洗睡了。」

  莫行遠沒有阻止她。

  【話少。讓我睡客房。】莫行遠發給了賀辛言。

  賀辛言正在輸入。

  一會兒，他發來了幾個字，【她對你沒興趣了。】

  「……」

  莫行遠就知道跟賀辛言聊這些沒用。

  他放下了手機，捏了捏眉心。

  手機又震動一下。

  【戒指戴著沒？】

  莫行遠回想著蘇離的手，似乎沒有。

  。

  蘇離沒洗澡，她拿著衣服，又想到莫行遠就在外面，出去的話又得打照面。

  猶豫著，她還是出去了。

  莫行遠立刻看向她。

  蘇離直接去了浴室。

  洗完了澡，她出去時莫行遠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拿著手機，若有所思。

  蘇離回了房間，她剛要躺下，敲門聲響起。

  「怎麼了？」蘇離坐在床上，大聲問。

  「聊聊。」

  蘇離皺眉，不是說了不想聊嗎？

  聊什麼？

  看到門縫裡的那條陰影，蘇離深呼吸，她起身去開了門，「你想聊什麼？」

  莫行遠垂眸看她的手，右手無名指沒有戒指。

  「戒指呢？」

  蘇離的手指動了一下，「洗澡的時候，摘下來了。」

  「戴上。」

  「都要睡覺了，戴著幹什麼？」蘇離皺眉，「你到底有沒有事？」

  莫行遠看她滿臉的不耐煩，他突然問了一句，「這才是你對我的真實反應，是嗎？」

  「嗯？」蘇離一頭霧水。

  「之前的一往情深，不想裝了？」莫行遠往前一步，目光犀利，「不走心的愛慕，這麼短暫。」

  蘇離被他逼得步步後退，他像個怨夫，在指責她的不深情。

  「管你怎麼想，我睡了。」蘇離轉過身，直接躺在床上，拉過被子蒙住腦袋，眼不見為淨。

  莫行遠看著她躲在被子底下，臉色不太好看。

  他盯著她許久，才走出臥室，沒關門。

  蘇離知道他出去了，這才露出腦袋。

  發什麼瘋？

  外面的燈還亮著，蘇離起身去把臥室門關好，才又折回到床上。

  她刷著朋友圈，看到謝久治發了個動態，是日落的照片，沒有文字。

  蘇離點了個贊。

  最近白知瑤沒怎麼發朋友圈了。

  刷完朋友圈，她又刷了會兒短視頻，準備睡覺時，臥室門被推開。

  她抬起頭來看，莫行遠穿著睡衣走進來，還把門給關上了。

  蘇離驚得坐起來。

  「你幹什麼？」

  「睡覺。」莫行遠自然而然地走到另一邊，掀開被子上了床。

  蘇離側過身，很詫異，「你不去你的房間睡，跑我這裡來睡什麼？」

  「你說呢？」莫行遠眸光深邃，一個反問讓蘇離不知所措。

  她這個表情，讓莫行遠愈發察覺她的變化。

  要是換成以前，她肯定會不正經。

  如今是他主動送上門，她都沒興趣。

  蘇離抿了一下嘴唇，「咱們還是分開睡。」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人會變的。」

  莫行遠瞳孔微變，「原因。」

  蘇離編了個理由，「一個菜排了幾次隊都吃不上，就沒興趣了。」

  莫行遠對這個比喻不是很滿意。

  「是因為吃到別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