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剛走到家門口，聽到陸婧這麼說，她開門的動靜都停了。

  「我有什麼問題？」

  「你別生氣。我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在分析你的事。」陸婧還得哄著她，「你明知道他可能不愛你，偏偏要在那種時候去問他在想什麼。何必呢？他也沒說錯，你希望他怎麼回答呢？」

  「在想你？你不覺得假嗎？想別人？那怕是你會打死他。」陸婧說：「其實在那種時候，你就沉醉其中唄。享受就行，管他想什麼呢。」

  蘇離深呼吸，開了門。

  她走進去，反手把門推上，踢掉鞋子，丟掉包包，去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打開喝了一口，讓自己冷靜一下。

  「我就是想讓他說，他想的是我。」蘇離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都接吻了，他想的不是我，是別人，能行嗎？」

  「寶貝兒，是不行。但你問這種問題沒有必要啊。」陸婧嘆了一聲，「我覺得你就是太在乎你在他心裡的位置了。」

  蘇離捏著瓶身，皺眉。

  「你自己沒發現嗎？你對他很上心，對你們的關係很上心。說白了，你可能是真的愛上他了。」

  「沒有。」蘇腦迫不及待的否認。

  陸婧呵呵一聲，「不愛，就不會像你現在這樣跟我念這麼久了。真不愛的話，你這會兒應該是倒頭就睡，或者出去玩了。」

  蘇離抿著嘴唇，不知道是這啤酒不好喝還是怎麼的，有點苦。

  「阿離，其實，你還沒有安全感。」陸婧又是一針見血，「因為對他上了心，愛上了他，所以你總是想從他那裡得到一些肯定。」

  「我沒有。」蘇離下意識地反駁，「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很多真話，都是用玩笑的方式來求得最真的答案。」陸婧說：「承認愛上了他，也沒什麼。你要不跟他好好聊聊，認真剖析一下你們的感情。你要是覺得有未來，那就好好過。要是覺得沒有，就早點及時止損。」

  蘇離轉動著瓶酒，「就當是一段戀情，等膩了，我會止損的。」

  結束通話後，蘇離喝完了一罐又開了一罐。

  她很少這樣，但今天就是忍不住。

  她一直都承認自己喜歡莫行遠，但她不是愛上了。

  喜歡和愛，她分得很清楚。

  捏緊了酒瓶，她不應該跟莫行遠較著勁。

  準確的說，她不應該和一段遲早會分的感情較勁。

  覺有什麼睡不著的。

  這麼多年，她一個人睡得挺好。

  蘇離把朋友圈裡關於莫行遠的所有動態都刪除了。

  本來就是為了跟白知瑤抬槓的，現在沒什麼用處了。

  眼角的餘光瞟到了無名指上泛著冷光的戒指，她摘了下來。

  之前的那些行為，確實挺幼稚的。

  她應該大度一點，該有成人之美。

  轉念一想，她向來都很大度，說簽字就簽字，是莫行遠不乾的。

  蘇離越想這心裡越覺得窩火。

  她想離婚不行，想在莫行遠那裡知道她在他心裡有一點點位置也不行。

  到頭來，反而成了她有問題。

  蘇離心裡的這口惡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

  莫行遠回到公司，看著文件，黑紙白字竟然一個個都變成了蘇離那張倔強生氣的臉。

  他閉上了眼睛，那張臉就鑽進腦子裡，放大。

  這事，沒辦法幹了。

  他強迫自己把急需處理的文件看完後，就給賀辛言打電話，約他出來喝酒。

  正巧，賀辛言這個點剛跟客戶談完事，還沒走。

  莫行遠趕去，賀辛言已經對叫服務員拿了一支酒過來。

  「看我多懂事。不過，你的身體還是得少喝。這支喝完，就喝水。」

  莫行遠坐下，賀辛言把酒倒上。

  他端起來就一口悶掉。

  賀辛言見狀，「又跟蘇離吵架了？」

  莫行遠不語。

  「你倆這鬧彆扭的頻率挺高的。」賀辛賀靠著沙發，品著酒，笑著說：「不是說沒感情的人，是吵不了架的嗎？」

  莫行遠煩躁，「她揪著白知瑤不放。」

  「嗯？」賀辛言糾正，「應該是揪著你對白知瑤不清不楚的態度不放吧。」

  「……」莫行遠盯著他，「我怎麼不清不楚了？」

  賀辛言聳肩，「我哪知道，得問你自己。」

  「我跟她說了，不要聊白知瑤。無關緊要的人，為什麼要在乎？」莫行遠搞不懂。

  賀辛言搖頭，「談戀愛就是麻煩。特別是有前任的這種戀愛，更麻煩。所以，我的選擇是對的。不和女人談戀愛，只談生意。」

  莫行遠臉色難看。

  賀辛言拿著手機翻看著，忽然坐直，「蘇離這是把我們給屏蔽了，還是把朋友圈都刪了啊。」

  莫行遠瞥他。

  「你看看你手機，她是不是把關於你的那些內容都刪了？」

  莫行遠皺眉，原本不想理會的，還是拿出了手機，點進蘇離的微信。

  裡面有內容，但沒有關於他的了。

  戒指的分享，他在廚房的視頻，她偷偷去他臥室和他十指相交的照片，都沒了。

  「應該是刪了吧。」賀辛言翻著蘇離的朋友圈，就是找不著，「她把有關於你的內容都刪了。」

  莫行遠的眼神越來越陰沉。

  「趕緊試試，她是不是把我的微信都刪了。」賀辛言立刻給蘇離發了個【出來玩】的表情包。

  發送過去後，沒有感嘆號，他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刪微信。」

  莫行遠盯著蘇離的頭像，他發了一段文字過去。

  【為什麼刪掉朋友圈內容？】

  發過去後，一個感嘆號出現。

  那段小字讓他的呼吸一窒。

  賀辛言見他呆著，湊過去一看，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感嘆號格外的顯眼。

  一瞬間，賀辛言想笑又有些同情莫行遠。

  他清了一下嗓，憋著笑意，「她……把你刪了。哈哈哈……」

  實在是沒忍住，賀辛言笑出了聲。

  莫行遠握緊手機，胸口有些悶悶的，堵得慌。

  賀辛言還在笑，莫行遠一記眼刀子掃過去，賀辛言起身，離他遠一些，扶牆笑道：「女人刪微信，那是把人家真惹到了。」

  話說完，賀辛言的手機就震動了。

  他拿出來點開看，「蘇離給我發微信了。」

  莫行遠眸光微斂。

  賀辛言的笑意僵住，推了一下眼鏡，看向莫行遠，「你知道她給我發的什麼嗎？」

  「不想知道。」莫行遠那高傲的模樣，讓賀辛言皺了皺眉。

  賀辛言很嚴肅地說：「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莫行遠看向他。

  「她要委託我，幫她打離婚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