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來不及安頓就都迫不及待地進宮去參拜新帝。
新帝也早就準備好了要見他們。
「辛苦各位愛卿了。」
得到新帝的安撫，一路舟車勞頓的官員們心底哪裡還有什麼真的委屈？
一個個感動得淚涕橫流。
「陛下，臣子們終於見到您了……」
「臣子們真的好想您……」
以張廷氿為首的，都跪著上前抱著新帝的褲腿大哭。
一旁的大梁官員們個個臉上露出嫌棄之色來。
大楚人，還真是放得下啊。
一個個臉皮這麼厚，難怪陛下這麼寵他們。
真是不要臉，呸！
在後宮聽到這一幕的李卿落，原本正在喝茶，險些就噴了出來。
「真的？」
「那張廷氿如今可是丞相。他還真是捨得下面子，難怪該他升官發財。」
鄭嬤嬤：「那可不？不過能被留下還遷到金陵來的這些官，除了真的老實為民的，又有幾個不是人精？」
「為了在咱們陛下跟前爭寵，以後還不知道這些大楚的官員以後要鬧出什麼新鮮事兒呢。」
李卿落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陛下今日是沒空和我一起出宮去了。」
李卿落起身去換上常服。
剛出來就見雀兒將放放牽了進來。
「娘娘，小公主來了。」
放放搖著小手向李卿落撲來：「母后！」
李卿落趕緊接住穿得厚實圓潤的小放放，滿目喜愛。
「去見過弟弟了？」
放放不斷點著小腦袋：「母后，弟弟可愛。」
雀兒在四個月前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
李卿落本想讓她在家裡多休息幾個月，誰知雀兒自己待不住。
她雖然有爹有娘，但這些年一直都跟著李卿落跑，所以和自己家人也沒什麼感情。
又不需要侍奉公婆，反倒有些寂寞。
殺字如今都被收編到了宮中成了皇后自己擁有的侍衛。
雖然是輪值，但李卿落這半年來也不曾閒著，所以要他們殺字去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如今段容時將逍遙派整個都給了李卿落。
是讓李卿落自己有人手暗地裡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李卿落確實忙，就讓雀兒將孩子一起搬到了自己的昭陽殿。
每次殺三要回家，再接了母子一起回家去團聚。
所以，放放現在每天都要去雀兒的房中看弟弟。
翠兒將出宮要帶著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送來，「娘娘，這裡面有公主渴了要喝的熱牛乳，還有餓了要吃的糕點。」
「還有您愛吃的栗子糕，早起時奴婢親自去盯著小廚房給您做的。」
「還有這些，若您冷了……」
翠兒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抱夏趕緊接過來：「翠兒姐姐，您真是細心周到。」
「難怪娘娘以前總是提，您才是她身邊最貼心最細心的那個。」
「從前您不在，我們幾個還不信呢。」
「如今大家在一處才總算曉得，您果然才是最得姑娘喜愛和惦記的那個！」
翠兒擦了擦濕潤的眼睛，低頭小聲道：「這幾年奴婢也沒能伺候姑娘。」
「反倒是辛苦你們了。」
「奴婢哪敢讓姑娘惦記呢……」
李卿落回到金陵後，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將翠兒接到身邊來。
當年，她是第一個來到自己身邊的丫頭。
陪著自己從山裡走出來，也陪自己上過青松觀。
從紅楓館到秀麗將軍府，她一直將自己院中的一切都管理得井井有條。
也將自己照顧得很好。
更是對自己忠心耿耿。
自己丟魂後去了大楚，這丫頭就一直留在秀麗將軍府里等著自己。
這麼幾年雖然不用伺候誰，但也蹉跎了自己的大好年華。
對此，李卿落甚是內疚。
聽說府中的管事嬤嬤勸過她，讓她可以相看個自己如意的，先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她可以寫信給老夫人，去要了她的賣身契，給她個自由身，姑娘一定會答應的。
可這傻丫頭卻愣是不肯。
「姑娘一日不回來，我是一日不會離開的！」
「我翠兒這輩子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李卿落也沒想到，自己離開這一趟，回來把翠兒都拖成了老姑娘。
但好在還來得及。
她問翠兒願不願意嫁人，想要個什麼樣的，自己都給她找。
翠兒也沒有扭扭捏捏的婉拒，而是紅著臉說：「若是姑娘身邊那些侍衛願意……奴婢，奴婢可以。」
「奴婢想終生伺候娘娘您。」
也就是說，她想像雀兒一樣，嫁給李卿落的自己人，這樣以後成婚了還做李卿落身邊的掌事姑姑。
李卿落聽了心中很是動容。
「傻丫頭。」
「你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
「你真的不要出宮去？」
翠兒聽到自家姑娘這麼說，眼裡瞬間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姑娘，您不想要奴婢了嗎？」
「奴婢寧願不嫁人，也不想出宮去。」
「奴婢就想陪著您。」
「您丟下奴婢好幾年了，以後別再丟下奴婢了好嗎……」
「奴婢只有您。」
「有了良籍又如何？難道奴婢找了個尋常人嫁了，就不會有世間那些糟心事了嗎？」
「侍奉公婆，養兒育女，柴米油鹽……奴婢不想要這樣的日子。」
「奴婢就想像從前一樣，和娘娘您在一塊兒，過一些可以自由的笑，自由談天，無拘無束不用在乎世人眼光的快活日子。」
「姑娘，您就成全奴婢吧！」
「要麼奴婢終生不嫁！」
「要麼，奴婢只嫁給您的殺字！」
這是翠兒的選擇。
李卿落無可奈何，只能尊重同意。
她將殺字們輪番地喊道昭陽殿，本意是讓翠兒自己挑個喜歡的。
哪曉得殺五曉得了內幕，屁顛顛地自告奮勇地推舉了自己。
「姑娘，您瞧屬下如何？」
殺五天生是個好運的人。
聽說他們一群人私下摸牌，殺五從來都沒輸過。
每次出去找路，帶上殺五就對了。
殺五仿佛有錦鯉罩身，而且他長得又高大強壯，雖然有些黑，但孔武有力給人很有安全感。
李卿落對他很滿意。
不過，此事她要問過翠兒。
誰知翠兒一聽到殺五的名字就點頭答應了。
「那就他吧。」
李卿落很懷疑：「你知道殺五是哪個嗎？不要隨便是誰都可以。」
翠兒抿嘴一笑：「娘娘您放心吧，奴婢不會委屈自己的。」
「奴婢記得殺五。以前在將軍府，他受傷時奴婢去給他送藥，他的眼睛就跟著奴婢轉過。」
「他還說過奴婢的名字很好聽。」
原來也是有過緣分的？
李卿落就此放心地將這二人的婚事定了下來。
誰知道翠兒和殺五的婚事一成，殺二和殺四幾個也都擰巴的暗示，讓李卿落以後有這種好事，也要想著他們。
不能厚此薄彼偏心了誰。
李卿落哭笑不得。
「你們都想娶宮女？」
殺二：「屬下無所謂。只要是主子您過了眼覺得好的都行！」
反正就是想成家。
一個個的如今都是動了凡心了。
李卿落身為主子，自然要替他們張羅操心。
只是二十七個人，到底是一件忙活人的大事，所以也只能一個個地來。
李卿落就把抱夏和喜秋也都問了一遍。
冬兒還小，現在不作考慮。
而抱夏和喜秋竟然都和翠兒她們一樣的選擇，不打算自己出宮嫁尋常人，嫁個侍衛都覺得挺好。
然而僧多粥少，李卿落也只能讓她們自己選了。
結果，只有殺一自己沒動靜。
他整日像個獨行俠似的，對哪個女娘都不多看一眼。
直到出宮路上，遇到了一幢不平事。
一個紈絝子弟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逗弄一個良家的小女娘。
殺一沒有請示李卿落就沖了出去。
他直接擰斷了那人的手臂，也不顧對方家僕報出家世，要把這紈絝子弟直接給廢了！
而這小女娘竟然認識殺一。
她害怕地拽著殺一的衣袖，連聲大喊：「別，你別殺他！」
「他是大楚來的侯府世子，你別闖了禍，為我連累了你自己——」
小女娘滿眼都是對殺一的擔憂。
殺一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仍將那侯府世子一腳就給踹飛了幾米遠。
然後他才回到李卿落喬裝過的馬車旁小聲請罪：「娘娘，屬下犯了錯，請娘娘責罰屬下。」
李卿落隔著車簾回道：「你何錯之有？」
「本宮親眼所見，這侯府世子仗勢欺人，調戲良家婦女。」
「來人，將那侯府世子抓起來，扭送到金陵府衙去！」
「現如今天下皆是大越國！」
「不是南安，更不是從前的大楚了！」
「本宮親自頒布的法令，女子上街是否戴帷帽乃女子自由，女子亦可上女子學堂，上女子武堂，甚至每年宮中甄選女官，平民百姓家的女娘皆可踴躍報名。」
「天下為女子一半，若無女子，天下何存？」
「不尊女子者，家暴妻娘者，一律皆按律入牢服役。」
「怎麼，本宮頒布的法令，只是一道白紙空字，無人遵守嗎！？」
李卿落的一番話嚇得滿大街的人都跪在了地上。
這，這是皇后娘娘？
原來是皇后娘娘微服出宮了！
皇后娘娘竟然替他們這些平民女子做主，女娘們個個激動得紅了眼睛。
高興天下得了這樣的好皇后為天下女子做了主。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男子們雖然心有不服，但如今皇后的權勢確實很大，甚至陛下親口承認皇后的法令已被頒入大越律例之中，一切都要遵照皇后之意。
所以，以後大越女子的權利將會越來越大。
他們這些男子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郎君們心中苦悶，等李卿落的侍衛將那大楚的侯府世子抓起來準備扭送走時，那侯府世子開始還喊了幾聲饒命，後來知道自己躲不掉了，竟還囂張大喊：「你算個什麼東西——」
「天下女子，都該為卑！我們男人，才是為尊！」
「你們這些賤人，都不過是我們男人的玩物——」
「你以為，你一個皇后就能攪得天下大亂嗎？」
「亂了尊卑，亂了綱常，亂了這天下幾千年的鐵律。李氏皇后，你就是個惑亂人心的妖物——」
殺一拔劍，還沒有捅進那世子的喉嚨，一隻飛箭就已射來！
「敢污衊皇后娘娘，罪該萬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