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落：「放過？」

  「她下回還想害我，便是我今日放過她的下場。」

  雀兒：「可公主已經相信了她的狡辯，那婢女若是被打死了，咱們也沒有證據了呀。」

  李卿落：「婢女真的被打死，這證據不就徹底落實了嗎？」

  雀兒和掌柜都聽得糊塗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李卿落：「我只需要一人知道此事，他心底比誰都會清楚真相。」

  「那便是張廷氿！」

  李卿落今晚本就要與張廷氿見面。

  他自己女兒什麼樣子，什麼心機，他能不清楚？

  毒害公主，妄圖栽贓嫁禍給自己，最後還安排了後手將一切都給推得乾乾淨淨。

  這手段說不上高明，而且還有些蠢。

  因為稍有不慎，若是今日自己不將公主救回來，那整個所有人，包括他張廷氿都會跟著倒霉。

  他是個聰明人。

  聽過後，自然會知曉其中厲害。

  最重要的是，他會再欠李卿落一個人情。

  而李卿落也不會讓長寧好過。

  今日自己已經喊出，因為她是怕自己喧鬧出她的秘密，還寧遠寺有關，其它聽到了的貴女們自然就會開始猜測。

  長寧的身世如今本就有不清白的謠傳了。

  只要自己再加一把火。

  「去。把長寧的身世，傳得再真一些！」

  不是害怕真相暴露，所以想讓自己毒害公主犯下死罪嗎？

  那就讓你最害怕的事，天下皆知。

  如此，有本事就將整個天下人殺盡吧！

  雀兒高高興興地應下：「是！」

  才說完，樓下小二匆匆來敲門：「東家，有個楊家的娘子來找您。」

  姜七娘來了。

  李卿落起身出去，看見姜七娘摘了帷帽，正站在花榭酒樓的大堂里好奇地東張西望。

  她進入酒樓起，就仿佛已進入了一個嶄新的天地。

  李卿落下去見她，她開口說道：「南宮娘子此處，當真不錯。」

  李卿落：「以後若是得閒，盡可常來。我請你喝酒。」

  姜七娘搖頭：「不必了。我並不喜歡飲酒。」

  「不過……若是上街累了，倒是可以在你這裡用飯。」

  李卿落一笑：「我做東請你。」

  姜七娘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

  最終一嘆：「走吧，你不是要與我回姜家嗎？」

  「事不宜遲，我現在便帶你回去。」

  說著，姜七娘已轉身扭頭，並接過侍女遞來的帷帽。

  現在就去？

  剛剛鬧一場，李卿落的酒原本也就徹底醒了。

  她也接過帷帽，帶著雀兒一人跟著姜七娘又走出酒樓，然後上了楊家的馬車。

  很快就到了姜家。

  李卿落將帷帽換成不起眼的面紗，只露出自己的一雙眼睛來。

  跟著姜七娘進入門房後，立即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七姑娘，這位是……」

  姜七娘：「我阿娘病了，這是本姑娘給阿娘請來的醫女。」

  說完她目不斜視的便帶著人走了進去，不給門房查驗的機會。

  李卿落匆匆跟上，那門房欲言又止，終究還是罷了。

  如今姜府整個死氣沉沉的，連奴僕的臉上也都是一片死灰。

  所有人都被籠罩在不知未來前程的陰影和恐懼中。

  二房這邊更是一片死寂。

  姜七娘帶著李卿落去了二房後，她轉身對李卿落道：「我能做到的，也只有如此了。」

  「我會讓我的丫鬟靈兒帶你去祖母那邊的院子。」

  「南宮娘子，除了害人性命，其他的事……你自己見情形要怎麼做，我都不管。」

  「只是一條，你也要為你自己保重。」

  這姜七娘還真是心善。

  李卿落沖她緩緩點頭，然後轉身跟著那靈兒又從二房的偏門出去。

  靈兒一路躲閃，但這李卿落從各個隱蔽的地方同行。

  若是路上遇到人，也是趕緊帶著李卿落躲起來。

  總之，一路有驚無險的才終於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附近。

  「南宮娘子，便是這裡了。」

  「要怎麼進去，還是得靠您自己。」

  李卿落看向門鎖緊閉的院子：？

  姜七娘，你還當真只是將她帶進姜家啊！

  李卿落無奈嘆氣：「好，你走吧。」

  等靈兒腳底抹油似地跑了，李卿落和雀兒一起看向姜老夫人院子外的那棵大榕樹。

  片刻後。

  雀兒留在樹上放哨。

  李卿落自己一人潛入了老夫人的院子裡。

  這院子原本還很冷清。

  突然一聲怒喝從房間裡傳了出來：「讓大郎滾來見我！」

  「這個孽子，難道他真的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弟弟如死受罪，看著他弟弟去死嗎？」

  「他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如今連老身都要被他困在這裡，他就是個忤逆不孝的畜生！！老身要親自狀告他虐待老身，竟然將我鎖在這院子裡不見天日！！」

  「他還是人嗎？」

  姜老夫人的聲音聽起來雖說不是中氣十足，但和傳聞中病重不起的樣子，看來也並不相符啊。

  李卿落躲在角落裡，聽著兩個守在門外的婢女戰戰兢兢的小聲嘀咕。

  「老夫人真是糊塗了，大老爺當初若是不將三老爺送官，如今整個姜家都要被牽連入獄啊。」

  「殺了那麼多人還想事了，那可是眾目睽睽都看見的，難道還能作假，再推卸栽贓給別人嗎？」

  「大老爺也真是難做。」

  「是啊，這些年大老爺如何孝順咱們都瞧見的，反而是老夫人不曾看見過。」

  「大老爺肯定也很心寒吧。」

  兩個婢女都在抹眼淚。

  然而屋內的姜老夫人還在罵著姜尚書。

  罵著罵著，最後甚至辱罵到了整個大房頭上。

  「他們得不了好的！」

  「有個這樣狠毒的父親，他們整個大房從今往後也都好不了！」

  「他的報應都會落在他的子孫頭上。」

  「那些蠢笨的，那些活不長命的，都會是他姜晏之的下場！」

  「哈哈，哈哈哈哈——」

  李卿落都暗罵了一句：老毒婦。

  那只是她大兒子的子孫後代嗎？

  那也是她自己的子孫後代。

  她竟然能將這些話罵出口來，真是偏心偏到家了。

  就在此時，門『吱呀』一響。

  被緊閉的院子大門又被開了鎖。

  李卿落正要繞到後面準備去翻窗，不得不又趕緊藏了起來。

  她聽見門口的奴僕慌張喊道：「大、大老爺！」

  「您，您來了……」

  李卿落心道：糟了！

  若是不趕緊對這老毒婦用巫術改變她的心意，等這姜尚書再聽她一番哭訴，若是受不了的答應要救那二老爺，此事便會更加麻煩起來！

  李卿落正打算乾脆先進房間，只要自己不開門，用巫術將那老太婆先給控制了，這姜尚書就不會答應老太婆的無理要求。

  然而她卻聽見姜尚書說道：「老夫人病入膏肓，已犯了糊塗，開始亂語。」

  「這是太醫院給的藥。」

  「去，給老夫人親自服下。」

  他站在院落門口，似乎並不打算親自進去看看母親。

  只是讓身後的小廝將一碗黑乎乎的藥碗遞給門口的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