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連唬帶騙
陸正見雲逍十分好奇的模樣，便是微笑道：「救災要緊，之後再與道長細聊。」
雲逍聞言，不禁感嘆道：「你呀，還是以前那個樣子……」
不知道有多少人修為突飛猛進之後會失了本心，倒是陸正修到了這樣的境界，卻依舊在意凡人百姓的生計，不忘初心，難能可貴。
陸正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張昱，看對方一身狼狽的癱坐在那裡瑟瑟發抖。
這種不做事、還想方設法壓榨百姓的官吏，實在是讓人可恥可恨。
不過現在大豐縣要救災抗洪，還是得需要一個熟悉本地的主事之人出面。
洪災之後，被摧毀的農田房屋水利等需要修復，還要預防災後疫病發生……
諸多事宜需要處理比之抗旱還要麻煩很多。
張昱作為縣令，之前能對呂良那樣威逼利誘，顯然在大豐縣頗有影響力。
如今情況下，也只能先讓張昱出去主持一下局面了。
陸正淡淡開口道：「現在縣城周邊雖停了雨，但還有很多地方受災，你去組織縣城的人去救災……」
「務必落實到村子的各家各戶。水災之後，各地也要注意防患疫病……」
陸正將一些事宜說出來，又道，「等災情平息之後，你會是什麼下場，就看你這一次的表現了。」
陸正沒有執法權，但他一紙將張昱告到本州州牧那裡，也不是難事。
若是那位州牧不在意他這一個外人的狀告，到時候再請雲逍道長去說道兩句，同樣可以懲治張昱。
張昱聽聞此言，心中又驚又喜，他明白自己平時乾的那些事，要是沒有人護著，丟官都是小事，性命都難以保全。
想不到他還有一次拼命的機會，雖然大可能功不能抵過，但是總要爭取一下。
張昱神情一震，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我，我這就去，保證舉全縣之力好好救災……」
陸正微微點頭，不想再多說什麼，這個張昱腦子精明，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張昱朝著幾人作揖行禮，然後踉踉蹌蹌離開了書房。
院外，早有一些府中下人候在那裡。
之前這些僕從就見到有人飛落到書房小院，心中相當好奇，但也不敢進去探查情況。
張昱從中走了出來，見到附近立著的那些人，招呼一個管事道：「去，給我找身乾淨的衣裳。另外，去召縣丞、縣尉他們……」
有管事聞言，連忙上前小聲道：「大人，他們已經在府外了，不僅是他們，還有……」
管事將縣城一些有名的人物都說了出來。
張昱眉頭微挑，哪裡不知那些人來他這裡是做什麼的，顯然是想拜訪那幾位高人。
張昱忍不住心中嗤笑，那樣的大人物，豈是他們有資格拜見的？
再者，本地官吏鄉紳的行事，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個這是嫌命長了，想著來這裡湊熱鬧。
張昱一邊整理儀容，一邊往府邸大門而去。
旁邊的下人見了，小聲道：「大人，水房備有熱水，何不先去沐浴更衣一番，再去見他們。」
平時張昱都極為愛乾淨，擇吉日煉丹的時候，前後幾天每天都要沐浴焚香好幾次。
看到張昱如此模樣就要急匆匆去見人，旁邊的下人都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張昱斜了一眼，神色不悅道：「你在教我做事？」
他現在小命都保不住了，還有那個時間去沐浴更衣？
「把你的外衣脫給我換上！」
張昱實在是趕時間，將一位管事的外衣扒拉下來，先套在了自己身上。
等來到府外，果真見到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縣丞見到張昱出來，連忙迎上詢問道：「大人，可是州城來的上官，替我們縣解災來了？」
他們很多人都猜測是上面來的高人，幫他們緩解災情。
張昱搖了搖頭道：「不是。」
縣丞聞言一愣，「那是……」
張昱壓低聲音道：「是還要更厲害的高人，州城那些大人都招惹不起！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救災要緊，事情如果辦不好，你我性命危矣！」
縣城頓時嚇了一跳。
張昱轉而神色一正，朗聲道：「縣丞，你去召集衙門所有差役，組織人手，攜帶錢糧藥材去各地方村鎮救災……」
「要是人手不夠，本官出錢，去僱傭人手……管家，去府上拿錢，先取十萬錢，不夠再拿……」
張昱在懷裡掏了掏，拿出一串鑰匙，讓跟在旁邊的管家去取錢。
其他人見狀面露驚奇之色，平時這位縣令大人連別人家的地皮都要刮一刮，今個兒居然願意出錢救災，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以前張昱借各種名目籌款，也是他們出一部分，百姓出一部分，然後張昱半枚錢不出，只是口頭承諾一下。
等籌款之後，他們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二八分，張昱自然是拿大頭。
現在，又是要來那一套嘛？
管家拿著鑰匙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看向張昱，眼神中帶著一絲問詢，這是真要去拿錢啊？
張昱覺察到管家的目光，不禁臉一黑，真是沒個眼力勁！
張昱沉聲道：「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難不成要本官親自去把錢抬出來？」
管家聞言身子一哆嗦，感覺張昱這次好像是來真的，連忙匆匆去府邸庫房拿錢。
張昱深吸一口氣，又看向周圍的眾人，悠悠開口。
「如今我們大豐縣遭遇百年不遇的水災，地方百姓受災，大家都該行動起來以自救……」
「先前，我已經上書州牧大人，請減免今年的糧稅，但暫時沒有回信。」
「不過本官保證，一定會爭取減免賦稅，爭取到賑濟！如果沒有，那就由本官來出這些錢糧！保證大家度過今年的災年！」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也不知道張昱說的是真是假，就感覺很不靠譜。
張昱頓了頓，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一人，又道：「另外，呂良呂家主之前找過本官，深感今年大豐縣百姓不易，願意無償出糧萬石，先救濟大豐百姓，大家當引以為榮！」
眾人頓時齊刷刷轉動目光，然後看向呂良。
呂良：……我不是，我沒有……
呂良一臉懵逼，他什麼時候願意無償出萬石糧食救濟災民了？
之前不是張昱讓他墊付萬石糧食，還是拿去賣給百姓么？怎麼就無償了？
被眾人用各異的眼神看著，呂良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但愣是不知該如何解釋。
張昱一臉和善，朝著呂良招了招手，「來來來，呂家主，本官還有一點事和你商量商量。」
呂良表情僵硬，邁著步子來到張昱的近前。
張昱連忙熱切拉著呂良去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咱們剛才的那點事情，被那幾位高人曉得一清二楚了……」
呂良聞言嚇了一跳，這還得了，他什麼好處都沒有得到，似乎就攤上大罪了？
張昱又道：「之前的交易一筆勾銷！本官為了保命，只怕半輩子積累的家業也得全部貢獻出來咯。呂家主你也得放放血……這些年，咱們可沒有一個乾淨的，經不起查。」
「我讓你出這萬石糧食恐怕都不得夠，本官準備再讓你負責大豐縣三個村子的救災重建事宜，多給你爭取點將功補過的機會，沒有什麼問題吧？」
為了說動本縣的大鄉紳幫忙救災，張昱這是連唬帶嚇，也要讓其他人出錢出力。
呂良聽得此言，合著張昱剛才都是來真格的？
「這……」
呂良一時腦子混亂，不知曉該如何是好。
張昱見呂良猶猶豫豫，不禁道：「怎麼？不願意？那我把負責村子的名額給其他人了，你個人自求多福吧！」
「別說我沒提醒你，咱們的談話，哪怕傳音入密，他們都能聽見！」
張昱移開搭在呂良肩頭的手掌，準備去找其他人。
呂良心中一慌，連忙道：「五個村子，我們呂家負責五個村子，錢糧不夠之後可以再加！」
看情況連張昱都自身難保，他們呂家哪裡能置身事外。
張昱聞言笑眯眯道：「呂家主大善，是我們大豐縣的好榜樣啊！你想負責哪五個村子，與我說說，既然接下了責任，可要負責到底啊，馬虎不得！」
呂良嘴角扯了扯，這善人可不好當。
但事已至此，哪裡還有他拒絕的餘地，自己的細胳膊擰不過大腿。
他連忙說了附近比較熟悉的五個村子，表示願意負責。
張昱旋即便將此事告知於眾。
眾人聽得呂良出糧出錢又出力，還有負責五個村子的災情事宜，不免大感奇怪。
但在場也有一些聰明人，頓時聯想到此事估計和來的那幾位高人有關係。
這是在高人面前爭取表現？有人不免猜測緣由。
過了一會兒，有管家帶人抬著幾箱錢財出來。
張昱直接讓人抬去衙門那邊，去花錢僱傭人手。
見張昱都來真的，有的大戶鄉紳來都來了，也不好在人前丟了份，多多少少捐了些糧錢。
張昱一一記在心裡，誰捐多捐少，誰一文不出，他記得清楚，等之後再去找某些人講講道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