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天意民心
天降甘霖，潤物無聲。
本是中秋之際，百草凋零。
文廟山上的卻也再次生機復甦，草木發芽，綠意盎然，百花盛開，一副生機勃勃之景。
普通百姓看到這般景色變化，又感受自身受雨水滋潤，一個個神色激動，一時情不自禁。
「聖人顯靈了啊！」
有百姓激動的跪伏在地。
一時間，不少百姓心懷虔誠，朝著文廟跪拜。
還有的人即便沒有跪拜，也是坐不住，紛紛起身，仰頭看著山頂的文廟，沐浴恩澤。
如玉抬起手掌感受著雨水滴落，一雙眼眸閃爍光彩，想不到連她這樣的妖怪，居然也有幸得到聖人的恩澤。
雲逍看著天上的彩雲祥瑞，暗道洪州還真沒有白來，真是什麼事情都能遇到。
他不禁又瞅了陸正一眼，心想難不成陸正真是什麼大氣運之人，走哪哪都能發生不尋常之事。
陸正看向旁邊的安靖，低聲問道：「真是聖人恩澤？」
這種場面，他也是第一次親身經歷，還不太明白狀況。
「嗯。」安靖輕輕應了一聲。
陸正臉上泛起一絲疑惑，不解道：「所以，這是為何呢？」
他以前沒聽說中秋節出現過類似的事情，之前即便舉行文廟大典，也不曾出現如此場景啊。
難不成聖人也關注了洪州的這次中秋慶典？
安靖聞言默然，她哪裡知曉老祖宗的想法。
忽地，她目光一側，旁邊的那個人竟不知何時悄然無息的不見了蹤影。
安定遠一臉激動，眉開眼笑道：「肯定是聖人老祖看到了我們，哎呀呀，聖恩浩蕩啊！」
「先生就是先生，讓我們籌辦這樣一場中秋慶典，連聖人都在關注啊！」
除此之外，安定遠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原因，能讓聖人降下恩澤。
「這……」
高易神色複雜，他虛弱的身體受到靈雨滋養，內心卻不是滋味。
他不願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以及安定遠說的話，但聖人顯然不會無緣無故降下恩澤。
不少人不禁把目光投向了陸正。
陸正被人盯得心中莫名，忍不住道：「我什麼都不知曉，這是聖人給大家的恩澤，又不只是給我的……」
沒一會兒，彩雲消散，圓月懸於夜空，照亮了整座山。
陸正道：「繼續預定的安排，組織人去山上放祈天燈……」
安定遠連忙吩咐了下屬去組織活動，維護秩序。
然後，一眾人先上山。
山上，有官府採購的祈天燈，凡是來觀看中秋慶典的人，都能免費獲得一盞。
陸正隨手挑選了一盞，提筆寫下「國泰民安」四個字，便點燃燈火，放飛祈天燈。
旁邊的安陽見了，不禁微笑道：「你怎麼不祈願自己成為學士大儒？」
陸正聞言淡淡一笑，「這種事情，我努努力，或許就有可能實現，何需祈天？」
安陽嘖嘖道：「你的口氣還真不小啊。」
「事在人為。」
陸正微微抬頭，看著漫天升起的祈天燈，也不知道這老天爺，是否真的能夠看到這一幕。
……
太安城，文聖山。
安太玄站在聖宮之外，悠悠道：「太玄，前來拜見老祖！」
有輕風吹拂，只是眨眼之間，安太玄消失在原地。
殿宇之內，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背對安太玄，盤坐在中央。
「老祖……」
安太玄恭敬行了一禮。
老者淡淡道：「你為洪州之事而來？」
安太玄神色微動，開口道：「是的，不知老祖宗為何會關注那裡？」
老者不緊不慢道：「我感受到了那裡有民意沸騰，所以去看了看……」
安太玄眼神閃爍，說來那場中秋慶典鬧出的動靜確實不小，若是因為民意沸騰而讓老祖宗起了好奇之心，倒也合情合理。
但直接降下恩澤，就讓他感到有點意外。
老祖宗的情況他很清楚，已經到了衰老的地步，如今損耗一絲聖力，想要彌補回來卻不容易。
老者幽幽道：「不得民心，何以治國？不能治國，氣運焉存？終究會落得個天棄之。」
「我們安家承載一方天意民心，立國數百載……萬物興盛衰亡，國家亦然。若想長久，你為一國天子，還需得盡心竭力才是。」
安太玄聞言，連忙道：「晚輩一定不會辜負祖宗所託。」
老者嘆道：「治一國不容易啊！」
安太玄心想確實不易，但這個時候，可不是他抱怨的時候。
老者頓了頓，又道：「那個年輕人，有大氣運，好生待之。」
安太玄心中一驚，連老祖宗都這麼說，看來陸正比他想的還要優秀。
「我讓安靖將他帶回來培養？」安太玄不禁道。
連老祖宗都上心的年輕人，他豈能怠慢了。
老者淡淡道：「不必多加干涉，太安城不是什麼好地方。能成大事者，自該有自己的路去走，他不是說想超越前人嘛，且看他能走出什麼樣的路來。」
「我這個老頭子，也是有些期待呢，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安太玄連忙道：「老祖宗當比國長壽，一定能看到的。」
「呵呵。」老者輕輕一笑，「我的情況，我自己知曉，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必在意我。下去吧！」
安太玄恭敬道：「老祖宗多注意身體，晚輩告辭。」
話語剛落，安太玄已經離開了宮殿。
他看了看眼前的聖宮，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陸正……」
安太玄輕聲低語，仔細回想老祖宗剛才的那番話，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擅作主張。
……
陸正站在山頂，看著山下陸陸續續回去的百姓隊伍。
「終於是圓滿結束了。」陸正不禁道。
中秋慶典落幕，一切比他想像中要好。
旁邊的安定遠幽幽道：「我和蘇大人他們，還有得忙呢。」
安陽笑呵呵道：「以後你們過節還這樣辦嗎？挺有意思的，我下次還來！」
安定遠不禁道：「肯定會的。不過安陽姑姑可以讓豐州的官吏組織這樣的活動嘛，何必這麼麻煩……」
「他們？」安陽眉頭一挑，「他們可沒那個心思和能力。」
安陽年紀比其他人都小，但頭腦聰慧，一看就知曉這樣的慶典不是那麼好組織。
豐州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吏，根本沒有能力舉辦這樣的慶典，連百姓都不一定樂意捧場。
安陽看向陸正，忍不住道：「陸正，你要不要去豐州，收拾一下某些人？」
陸正聞言側目，他能在洪州打壓一些豪門大族，還是因為洪州官府的配合。
以後想要在其它地方做同樣的事情，恐怕比較困難了。
那些豪門大戶又不是傻子，會等著他陸正過去抓把柄。
要是大族和官府沆瀣一氣，則會更加難辦。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而且打壓的人多了，涉及得越廣，反而越容易出亂子，得不償失。
有的事情不是想的那麼簡單。
不然的話，何至於連朝堂都對那些世家大族沒什麼辦法，斬草除不了根。
陸正道：「再說吧，我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世道艱難吶。」
安靖忍不住道：「你想像中的世道，又是什麼樣子呢？」
「我想像中？」陸正聞言一笑，看了看不遠處的文廟，「這種事嘛，還是不說了，免得你們覺得我大逆不道，異想天開……」
眾人聞言，不免心中好奇不已，被勾起了興趣。
安定遠小聲道：「要不我們回去，換個地方慢慢說？」
陸正悠悠道：「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天下大同而已，你們自己想像。」
見山下百姓走得差不多了，陸正便也邁步下山。
一行人各自乘坐馬車回去刺史府。
途中，還遇到一些百姓，皆是投來發自內心的敬重目光。
安靖掀起車簾看著外面，低聲道：「這裡，比太安城更有人氣。」
「太安城啊……」安陽回想了一番，「那裡確實不怎麼好。」
安陽小的時候也在太安城待過一段歲月，感覺那裡雖然繁華，但讓人覺得壓抑，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見四下無外人，安陽挽著安靖的胳膊，興沖沖道：「皇姐若是忙完了，要不要去我那裡玩玩？」
安靖看向安陽，「沒空，你這麼閒，過兩天隨我走一走吧。」
「哎？我們去哪裡？」安陽聞言來了一絲興趣。
安靖道：「去開陽縣看看。」
「開陽縣？」安陽眨了眨眼，「陸正不就是那裡的人嘛，讓他帶我們去？」
之前安陽還以為安靖和陸正不相識，結果從安定遠那裡得知兩人早就認識，甚至比她認識得還早。
安靖道：「他？他有自己的事，我們兩個人去就行，不帶其他人。」
「嗯？這樣啊，那也好啊！」安陽樂呵呵道，「我們去做什麼？」
安靖道：「去看看百姓怎麼過日子。」
「啊？」安陽呆了呆，有點沒明白其中的意義，「皇姐連這種事情都親力親為？不能派下人去？怎麼非要去那裡，其它地方不行？」
安靖忍不住捏了捏安陽的臉蛋，笑著道：「你呀，看來真的是嬌生慣養久了，需要多跟我去見見世間百態。」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