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書生意氣

  林盛怒急反笑，啐了一口，「我林盛長這麼大，還沒有給這樣的人道過歉！我錢也賠了，無罪。你能奈我何？還要再打我麼？」

  現在陸正敢對他動手，他林盛就能叫人殺陸正，來個自衛反擊。

  陸正聞言抬手，一柄長劍在手。

  長劍出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劍身寒光閃閃。

  陸正冷眸而視，語氣幽冷，「我，讓你們，道歉！」

  林盛心中一驚，沒想到陸正敢拔劍。

  他呼吸粗重，臉色變幻，不信道：「你敢殺我！」

  陳良也嚇了一跳，要是陸正真敢動劍，那可就不占理了。

  他知曉陸正修浩然正氣，不過這也太正了吧……

  「陸公子，兄弟，犯不著跟這些人生氣，消消火……」

  陳良連忙拉住陸正的胳膊，生怕陸正給對面的那些人來上一劍。

  林盛見此，反而氣沖沖道：「陳百衛，你別攔著，讓他砍！當街砍殺讀書人，你同樣是讀書人，也免不了罪！來啊！」

  此時，附近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難得一見居然有儒道學子拔劍相對，一副要鬧出人命的樣子。

  陸正神色平靜，吐字清晰，「爾等身為讀書人，當街調戲女子，妄讀聖賢書。又知曉律法，反而肆意妄為，沒有悔改之心，挑釁律法，目無國法！」

  「目無國法，心中焉能有天子、聖人？不忠君、不愛國、不尊聖，實為叛國逆君之文人！我不能殺？我殺不得？」

  「陳百衛，我能不能殺！」

  陸正踏前一步，連帶陳良都被半拖著進了一步。

  陳良心中震驚，他居然攔不住陸正，沒有那麼大的力氣。

  林盛幾人聞言臉色大變，沒想到陸正居然扣這麼大一頂帽子下來。

  叛國逆君這樣的大罪，這誰頂得住。

  「你，你……」

  林盛又驚又怒，身子都在哆嗦。

  旁邊幾人的臉色更是好看不到哪裡去，想退都不敢退，就怕激怒了陸正。

  陳良怒道：「一個個真不要命了，還不誠心道歉！」

  林盛胸膛起伏，嘴唇哆嗦道：「欲加之罪……」

  陳良聞言心中大罵，恨不得跑過去堵住林盛的嘴，不過他得攔著陸正，實在騰不出手腳。

  陸正目光一寒，另一隻手一壓，蘇武節在手，點在地面。

  頓時間，陸正周身有浩然正氣湧現，籠罩向林盛幾人。

  林盛眾人見一股磅礴氣勢壓來，連忙運轉自身文氣抵擋。

  而跟隨的幾名僕從，不過是有點道行的武者，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當即壓得撲倒在地。

  陳良受到陸正的氣息衝擊，也不禁鬆了手。

  林盛三人身上的文氣不過抵擋了一個呼吸，頓時被浩然正氣淹沒，有正氣衝擊入體。

  「不，我的文氣……」

  一個公子突然感受到自身的變化，頓時臉色大變。

  他的道行境界在削減，意味著文氣在不可恢復的毀去。

  儒道文人與其他修行中人有些差別，修行倚仗的文氣，是自身的才學，不是那麼好毀掉。

  有朝廷功名的秀才，得文廟和國之文氣，除了官府下達文書，革其功名，可以削去一部分文氣。

  其他人想要削掉文人文氣，難度很大。

  然而陸正卻是能夠做到這樣的程度。

  「我，我道歉！」

  一人支撐不住，直接跪了下去。

  再不認錯，他一個秀才能變成童生。

  到時候，只怕會成為整個洪州城的笑柄，別想抬頭見人了。

  林盛和另一人同樣承受不了，撲通一跪。

  陳良見狀，露出幸災樂禍的眼神。

  陸正修浩然正氣，這幾個紈絝非要作死，能討得了好。

  陸正緩緩收斂氣勢，淡淡道：「說罷。」

  兩個公子哥，連忙開口道歉，還拿出來賠償。

  林盛幾乎是咬著牙道了歉，然後踉蹌起身。

  「我們，可以走了吧？」一人戰戰兢兢問道。

  陸正看向旁邊的女子，說道：「她和她的家人以後出了什麼事情，你們，還有你們背後的家族，那就難逃干係。到時候，陸正定會登門。你們若有什麼不服，大可衝著陸某而來，我陸正一一接著。」

  今日這些人受了這般恥辱，難免會心生報復。

  陸正也不給他們留什麼面子，把所有的話挑明，並做出了警告。

  「斷然不會。」一人連忙道。

  陸正淡淡道：「走吧。」

  幾人連忙掩面離開，不想再留在街上丟人現眼。

  他們現在這般狼狽，已經顧不得想之後怎麼對待陸正。

  「好！」

  待一行人遠去，頓時有人在人群之中叫好稱快。

  【你見義勇為，衛正道，以震小人，文氣+50！】

  「多謝公子相救，大恩大德……」

  女子感激不已，作勢要給陸正磕頭道謝。

  陸正連忙扶住女子，柔聲微笑道：「不過路見不平，姑娘不必如此……倒是讓姑娘受了驚嚇，這些銀錢，且拿好。」

  「不，我不能要。」女子連忙擺手。

  陸正道：「收著吧，姑娘受了委屈……陳百衛，勞煩派位兄弟，將這位姑娘送回家中。」

  「沒問題！」

  陳良直接點了一個穩重老成的下屬，讓其護送女子。

  女子又是感激一番，然後三步兩回頭地離開。

  陳良看向陸正，眼神有些複雜。

  他輕聲道：「那幾個人，家世都不差，你今天當著這麼多人，把他們折辱，還削了他們的文氣，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陸正平靜回道。

  陳良嘆道：「只是為了一個普通女子，值得嗎？」

  陸正不禁看向陳良，詢問道：「陳百衛可見過大海？」

  陳良眨了眨眼，點頭道：「見識過。」

  陸正不緊不慢道：「大海有潮起潮落，潮落之時，會有很多魚兒困在海灘上，等待死亡……有孩童去海邊，把那些魚兒一條條丟回大海，有人見了，說魚太多，你是救不完。孩童說，你或許不在乎這些魚兒的死活，但這一條，那一條……那些魚兒在乎。」

  「或許陳百衛不在意，其他人也不在意，但那些受欺辱的人在意，陸某在意。」

  「總有人得站出來，讓他們都知曉，這個世間，還是有伸張正義之人，有為民請命之輩……」

  「既然有那樣的人，為什麼我不去做那樣的人？」

  他陸正當街做出這樣的事情，就是要把事情鬧大，震懾其他宵小紈絝，哪裡怕什麼報復？

  陳良瞪眼看向陸正，內心受到了衝擊。

  連附近的一些衛兵和路人聽了這番話，都是大受震撼。

  好一會兒，陳良吐出一口氣，拍了拍陸正的肩膀，神色鄭重無比。

  「能讓我陳良服氣的人，一巴掌數得過來，你是一個！以後在洪州城，有誰敢動你，我幫你弄死他！」

  陸正聞言一笑，「陳百衛好意心領，還不至於如此。」

  陳良又道：「行了，我還要巡邏，等有空找你喝酒……」

  陳良也沒有多留，帶著衛兵，驅散還在圍觀的路人。

  陸正也從另一邊離開。

  一路上，總有路人給他投來目光，多有尊敬之色。

  忽地，陸正覺察到一道清澈純粹的眼神。

  那是一個白衣男子，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俏，散發著一股出塵又親和的氣質。

  最惹人注目的是，白衣男子頭無一絲細發，腦袋鋥光瓦亮。

  白衣男子見到陸正的目光，淺淺一笑，單手行禮。

  陸正回以微笑，轉而繼續趕路。

  僧人？陸正心思轉動。

  剛才見到的那個男子，像極了佛道僧人。

  安國是禁佛的，國內不僅沒有一座寺廟，連佛經也是禁書。

  凡有私藏佛經或修行佛道，則是大罪，最差都是流放之刑。

  修行中人，亦不例外。

  甚至在天下九國，也僅有一國佛道興盛，那就是位於北方的魏國。

  這裡能夠看見一個僧人，對方大概率是來自魏國，不然不會這麼不加掩飾的光頭出門。

  而且還應該不是一般的和尚，若非如此，哪裡能安然踏足到洪州。

  陸正心中雖有點好奇，但此事與他關係不大。

  「喲，小道友，了不得啊！當街幹這種事情，本道在蜀國的時候，都沒你那麼囂張……」

  雲逍悠悠邁步而來，一臉和善的笑意。

  陸正側目，微笑道：「雲逍道長，你的丹藥煉好了？」

  雲逍眉開眼笑道：「早就煉好了，都吃了，嘿，准五境的蛟龍肉，效果確實可以哦！」

  雲逍又悠然道：「最近洪州城人多，本道來做做生意，想不到你也在，咱們啊，還真是有緣！」

  陸正詢問道：「道長的法術頗多，可有與鳥獸蟲魚交流的法門？」

  雲逍聞言眨了眨眼，眸光閃爍，「你想學這等本事？」

  「道長有嗎？」陸正再次問道。

  「這個嘛，自然在有的，不過這種法門可不好學，而且價格嘛，你懂得，貴啊。」雲逍悠悠道。

  「多貴？」陸正道。

  雲逍想了想，還沒有想好給陸正開什麼價格。

  陸正見雲逍的樣子，就知曉對方準備漫天要價了。

  雲逍笑眯眯道：「想通曉禽獸之語，與之交流，哪是那麼容易？，本道才勉強會幾種獸言，你要是想學，價格怎麼也得三千靈石。你放心，包教包會，學不會本道退錢……哎哎哎，小道友別走這麼快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