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白雲深處有人家
「陸正，我們還有多遠到洪州城呀？」
青婉騎在白鶴的腦袋上，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目光看著遠方大地，也不見一座城池。
他們已經乘鶴飛了數百里，連身下的白鶴，都因為靈韻消耗，體型變小了些。
陸正盤坐在那裡，開口道：「應該快了吧，可能是路線偏了點，等一下去找個有人煙的地方問問路。」
第一次去洪州城，下方大地的山脈也大差不差，很難讓人分辨自身所在的位置。
「咦，那邊山上有屋子！」
青婉伸著小指頭，指向不遠處一座雲霧繚繞的青山。
陸正定睛一看，隱約可見一片竹林處，有竹舍三兩間，但不見人影。
陸正操控著白鶴，轉了一點方向，向著那座山頭緩緩飛去。
山腳處，一個黝黑的大漢身後背著一頭幼鹿，手上拿著一張大弓，沿著狹窄的山道上山。
忽地，大漢微微抬頭，見到一隻大白鶴而來。
他目光一亮，直接抬弓欲射之，卻轉而又發現鶴上有人探出身子，向著他看來。
大漢心中驚訝，連忙放下了手中弓箭。
陸正見山下有人，便讓白鶴飛向漢子。
等接近地面的地方，陸正抬手拿出畫卷收了白鶴，然後輕飄飄跳到地面。
大漢見得陸正，神色慌張，連連拱手作揖道：「不知是貴人坐駕，無意冒犯之處，還望貴人恕罪！」
陸正淡淡一笑，道：「這位大哥也沒對我做什麼，何談冒犯？大哥是獵戶吧，今天收穫不小啊！」
陸正看到了漢子背上的那頭小鹿。
這位漢子並非武者，只是個普通人，來山中打獵能有這樣的收穫，屬於運氣很不錯了。
「小民非獵戶，只是偶爾農閒時會進山打獵，補貼家用……」大漢面色糾結一陣，「剛才驚擾到貴人，這隻鹿，就當賠禮給貴人吧！」
說罷，漢子便要取下背上的獵物。
陸正擺手道：「不必如此，我下來是來跟你問個路，大哥可知洪州城離這裡還有多遠？」
「洪州城？」
大漢想了想，抬手指了一個方向，「貴人往那邊行二十里，沿著大道往北邊，出了咱們縣，再走個百來里，就能見到洪州城了。」
陸正看了看大漢所說的方位，暗道自己還真是偏了一點方向。
陸正拱手道：「多謝指路。」
陸正頓了頓，又好奇道：「我看大哥只是普通人，在這山中生活，平時沒遇到過猛獸妖鬼嗎？」
漢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我不住在這裡，我是附近村子裡的人，這山上住著高人，所以周圍大山里沒有什麼猛獸妖鬼，我才敢進深山打獵……」
「前段時間，我娘生了病，來這裡求藥治好了病，今日我獵到一頭鹿，就想著給高人送去……」
陸正心道難怪剛才漢子說要給他賠禮的時候，會有些糾結，原本並非捨不得，而是早已有所打算。
「高人，有多厲害？」
陸正來了些興趣，笑呵呵問道。
「這個……」漢子琢磨道，「我一個小民，哪裡能知曉高人有多大的本事？想來和貴人一般，都是挺厲害的人。」
漢子見陸正乘鶴而來，肯定也是有本事的人物。
陸正微笑道：「莫要喊我什麼貴人，我只是一個讀書人。既然來此，我也想見一見這位高人，還請大哥帶個路？」
聽多了關於隱世高人的傳聞，陸正還從未真正見過一人。
他倒是好奇，這山上居住的高人，到底有多高的本事。
「這……好吧。」漢子道。
於是，兩人沿著小道上山。
山路彎彎繞繞，行至半山腰，便有雲霧繚繞，冷風習習。
又走了一段山路，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映入眼帘。
竹林的旁邊，有幾間竹舍，還用竹柵欄圍了起來。
一處屋舍處，餵養著一些家禽。
一眼望盡這片居所，感覺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小院，並非什麼高人的隱居之地。
陸正覺得既然是高人，怎麼也得種些靈花異草，養些珍禽靈獸。
漢子帶著陸正來到竹門處，然後放下背上的獵物，恭敬低聲道：「小民是附近小溝村的張大牛，之前高人治好家母的病，今日獵到一頭小鹿，前來送給高人……」
話音未落，一間竹舍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嬌俏的女子。
女子聲音清冷，說道：「治病救人乃是積德積福之事，你的好意心領了，把獵物帶回去，給你的母親調養身體吧。」
漢子千恩萬謝，不過還是執意留下獵物。
他又看了看陸正，說道：「這位……公子，是讀書人，隨我過來拜訪高人。」
「既然是讀書人，那便請進！」
一道男子的聲音幽幽從屋中傳來。
女子聞言，輕步來到竹門，將門打開，邀請道：「這位公子請！」
「那小民就告退了。」
漢子見此，便是急匆匆離開，沒有帶走獵到的小鹿。
女子也沒有去看離開的漢子，又道：「公子請！」
陸正忍不住多看了女子幾眼，然後走入竹院，進到竹舍之中。
房間中，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男子坐在那裡煮茶。
見到陸正到來，男子起身相迎，微笑道：「我這裡已經很久沒來外人了，這位公子請坐。」
陸正拱手道：「陸正，洪州，開陽縣人。」
男子微微點頭道：「原來是陸公子，我姓鄭，算不得什麼高人，只是隱居於此……說來，我們也是同道中人，多年前，鄭某就中了秀才。不過我才學不足，難以中舉，這些年很少讀儒道聖賢書了。」
陸正問道：「感覺得到鄭公子身上的文氣，如今閣下不讀書修儒，平時隱居於此，又做些什麼呢？」
男子微笑道：「學海無涯，儒道走不通，這不平時看些其它典籍，也沒有耽誤修行。」
男子微微側頭，看向不遠處的書架。
陸正循著對方的目光看去，書架上放著不少典籍，分門別類，有他不曾見過的一些書。
甚至還有在安國列為禁書的他國經典。
「鄭公子的隱居生活，還挺充實。」陸正不禁道。
「還好，就是遠離世俗，很少能有個說話的人。」男子道。
男子將一杯熱茶送到陸正的面前，「陸公子一路勞累，且飲杯熱茶，解解渴。」
「多謝。」
陸正端著熱茶飲了一口，隨即道：「陸某有些話，不知該問不該問。」
男子聞言，微笑說道：「但說無妨。」
陸正看了看男子，又看向進來的侍女，好奇不已道：「閣下是高人，精於畫道，能把人畫成這般模樣，我很是好奇，你是怎麼練習的？」
男子臉上笑意收斂了幾分，「陸公子慧眼，無它，唯手熟爾。」
「這樣啊。」陸正盯著男子，「那你自己呢？你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活人吧？」
這幾天學習畫道，陸正勉強入了個門。
剛才見到侍女，他就發現這個侍女有些異樣，外貌和真人幾乎一樣，但又有細微的差別。
且女子雖有生氣，但身上還夾雜有其它氣息。
此女，根本非真人，也非畫中人，而是一個畫出來的紙人。
眼前的男子，同樣不是真人，乃是紙人所化。
若不是陸正的浩然正氣足夠敏銳，還真可能被騙了過去。
「陸公子真是好眼力。」
男子從容淡定，稱讚了陸正一句。
他轉而一手抬起，一指點向侍女。
只見侍女周身閃爍一道靈光，整個身軀幹癟下去，然後變成了一個惟妙惟肖的紙人。
男子幽幽道：「想不到鄭某的得意之作，居然被陸公子一眼識破，看來陸公子也是精於畫道。」
陸正淡淡道：「勉強入門而已，只是陸某對氣息很敏感。」
「是麼。」男子好奇道，「陸公子還看出來什麼？」
「這裡，有點死氣，有點陰氣，是人身上的那種……」
陸正看著男子，「閣下本尊何在？」
男子沉默一陣，開口道：「一個將死之人而已，何必出來污了貴客的眼。」
陸正淡淡道：「既然當陸某是貴客，這主人家不露面，不是很失禮數？」
男子道：「閣下這般咄咄逼人，也很失禮數的。」
陸正道：「非是陸某故意上門找茬，是你有點過於自信了，居然請我進門……這裡殘留的一絲氣息，讓我似曾相識。」
「哦？」男子眉頭一挑，「我可不曾見過你。」
陸正道：「這是自然，我們都是第一次見面。閣下聽說過殭屍嗎？陸某就曾遇到，殭屍的氣息，和其它鬼物的氣息，還是有略微不同之處，尋常修行之人，很難感覺到其中差別。」
「你一個儒道秀才，即便將死，身有死氣和陰氣，也不該有這樣的氣息。所以你應該是死了？還是半死不活，變成了殭屍？」
聽到這些話，男子終於是繃不住臉。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在陸正眼中，處處是破綻。
恐怕對方沒有進門的時候，就有所發現。
男子神情一板道：「閣下意欲何為？」
陸正淡淡道：「好奇而已，想見識一下……如果閣下是為惡之輩，陸某不介意為民除害。」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