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山村秘辛

  阿吉端著大海碗狼吞虎咽，時不時還倒點蛋花湯在碗裡。

  等他吃了大半，陸正端著自己的飯菜，勻了一大半給阿吉。

  那些肥瘦相間的大肉片，也全夾給了阿吉。

  阿吉眉開眼笑，又忍不住道：「別都夾給我啊，你也吃肉啊，這些肉這麼香！」

  「有些肥，吃不慣。」陸正微笑解釋道。

  阿吉不禁瞪眼，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居然還有人不喜歡吃肥肉，真是不敢相信！

  如今這樣的世道，尋常百姓很難吃到葷腥。

  那集市上的肥肉都比瘦肉賣得更貴，要是能吃上一塊肥肉，別提有多香！

  阿吉盯著陸正，愣是沒有看出來陸正是刻意討好自己。

  他不禁搖了搖頭，暗道陸正真是嘴刁，讓他無法理解。

  陸正端著小半碗飯菜，又倒了些蛋湯，這才細嚼慢咽吃了起來。

  阿吉吃飯的速度卻是快了不少，一會兒就把大碗飯吃完，又喝起湯來，飯量著實不小。

  等阿吉吃得乾乾淨淨，陸正都還剩有幾口。

  阿吉吃飽喝足，癱坐在一旁，幽幽道：「你們外面的人，吃個飯真是……」

  阿吉想了想，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什麼詞語。

  「比女人還女人……」阿吉只能這般形容道。

  陸正微笑不語，等吃完最後一粒飯，才緩緩放下碗筷。

  阿吉打了個哈欠，道：「走吧，我帶你去樓頂睡覺，今天天氣好，涼快！」

  吃飽喝足，加上又忙了一整天，阿吉已經困意來襲，眼皮子打架。

  夜晚的山村，本就沒什麼娛樂活動。

  天一黑，吃了飯就該睡覺了。

  阿吉家的樓房有四層，加上樓頂的話，那便是有五層供人居住的地方了。

  而每一層樓還沒有普通成人高，走在屋裡還得躬著身子。

  倒不是故意建造成這樣，而是建造水平的限制，每一層樓矮一點，更堅固結實，不易倒塌。

  阿吉家的樓層數還不是最多的。

  等上到房頂，陸正站直了身子，往著四周看了看，發現村中還有好幾棟更高的青石樓房，簡直就是一座座大碉堡。

  阿吉將陸正帶到房頂，又拿上來兩卷蓆子鋪好。

  「睡吧，明早我帶你出村！」

  阿吉躺在靠樓梯口的竹蓆上，雙手枕著腦袋，哈欠連天。

  陸正便坐在另一張竹蓆，將背上的包袱取下當枕頭。

  過了片刻，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是骨和阿利回來了。

  「阿吉！」

  骨開口喚了一聲。

  「在呢，阿爹！」

  阿吉本來都要睡著了，猛地一個激靈起身，連忙應了一聲。

  接著，骨上到樓頂，看到陸正和阿吉待在一起，稍微放下心來。

  他見陸正還沒有睡，便說道：「好好睡吧，明天我會讓阿吉帶你離開……要是想上茅廁，下面房間有尿壺，別亂跑！」

  「知道了。」陸正點頭，又感謝道，「今天也是多謝你們的招待。」

  骨聞言面無表情，擺手道：「年輕人，一個人出門在外，不要到處亂走，不是哪裡都會歡迎你的。」

  說罷，骨直接下了樓，很快傳來關門的聲音。

  「睡吧，睡吧！」

  阿吉又躺下身子，打了個哈欠，閉眼睡了過去。

  不過一會兒時間，就傳來一陣鼾聲，呼呼作響。

  再過一陣，下方的房間裡，也響起陣陣鼾聲。

  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陸正直直躺在那裡，一雙眸子明亮有神，愣是沒有半點睡意。

  倒不是他被這些鼾聲給吵得睡不著，而是他精神狀態很好，加之心中有疑惑，所以十分清醒。

  時間就這麼緩緩過去，悄然溜走。

  整個山村漆黑一片，陷入了夜的寂靜。

  連帶阿吉幾人的鼾聲，都小了很多。

  忽地，村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犬吠之聲響起，但又很快止聲。

  陸正躺在房頂，他的耳朵敏銳，加之自己處於上方，聲音的傳播沒有多少衰減。

  所以能夠清晰地聽到下面的動靜，是有人回來村子。

  他甚至還聽見談話之聲，聲音壓得很低，說的是青衣族語。

  「回來了？買到了嗎？」

  「買到了，兩個都在麻袋裡呢！都小得很，買得很便宜，沒花多少錢。」

  「這是要獻給神的供品，可不能貪便宜，讓我看看！」

  說話之人是一位老者，語氣中帶著一絲威嚴。

  頓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陸正悄然站了起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在一座高大的石樓內，有幾道人影晃動。

  借著微弱的月光，陸正能勉強看清楚那些人。

  只見一個粗布麻袋解開，一位漢子從裡面拖出來一道小小的身影，是一個小孩兒。

  小孩兒乾乾瘦瘦，穿著破爛的衣裳，看起來三四歲的模樣。

  他的眼睛緊閉，顯然陷入了昏迷，沒有什麼意識。

  一位青衣老者蹲下身子，在小孩兒身上摸了摸，喃喃道：「瘦了點，但還算健康，可以獻給神。」

  接著，旁邊的一個布袋也被打開。

  同樣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兒，看其穿著花色衣裳，應是一個小女娃。

  「這小女娃也不錯，都帶去山裡，好好養兩天。」老者低聲道，「其他東西已經置辦好了，就等祭祀的日子。」

  「好的。」

  那漢子應了一聲，又將兩個小孩兒裝了起來。

  兩個青壯漢子扛著布袋，又悄然離開了村莊。

  陸正神色微沉，神明、祭祀、供品？

  他不清楚是否有妖鬼在背後裝神弄鬼，但用童男童女祭祀就是大罪。

  天下九國的律法都是嚴禁用活人祭祀。

  這些青衣族人，當真是無法無天了麼？

  陸正心思轉動，看到兩個漢子遠去，目光微冷。

  他腳步輕點，整個人輕飄飄從樓頂上落下，然後飛快追了上去。

  陸正隱於夜色之中，跟隨兩名壯漢進入山里。

  等走了一段路，隱約看向不遠處有燈火閃爍。

  是一間木屋正亮著燈，房門大開，裡面還坐著一個青衣漢子。

  那漢子聽到腳步聲，見到是族人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給老太爺看過了？可還滿意？」

  「沒問題，讓我們好好養兩天，別弄得生病了！」

  「嘿，這天氣能生什麼病！」

  「這是要獻給神的，可馬虎不得！」

  「曉得！咱們的一切都是神給的，我能馬虎做事？」

  「你們守著吧，明天我過來換著守。」

  一個漢子說道，隨即轉身離開，準備回去村子。

  陸正閃身隱入旁邊的林子。

  待漢子走過之後，陸正輕步追了過去。

  等來到漢子的身後，陸正直接伸手拍了拍漢子的肩頭。

  漢子神態有些疲倦，一時沒有覺得什麼不對，下意識回頭。

  陸正猛然出掐住漢子的脖頸，然後用力往遠處山林拖去。

  漢子頓時大驚，伸手掙扎，想要扒拉掉陸正的大手。

  卻發現陸正的力氣大得出奇，他怎麼也掰不動。

  漢子只感覺腦袋一陣天旋地轉，自己的身子正在快速移動。

  他嚇得大驚失色，還以為是遇到了什麼山妖野鬼。

  「嗬嗬……」

  漢子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是根本難以發聲。

  陸正面無表情，提著壯實的漢子一路飛掠。

  等足夠遠離山村之後，陸正直接手一摔，將漢子砸到地上。

  「咳咳咳……」

  漢子頭暈腦脹，趴在地上不斷咳嗽喘氣。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差點就窒息而死。

  一把閃爍寒光的長劍陡然出現，立在漢子的面前。

  漢子的眼睛被劍光晃了晃，忍不住往旁邊扭了扭頭。

  「說吧，你們買童男童女要做什麼，活祭？你們祭拜的神，是誰？」

  陸正聲音冰冷，目光亦是凌厲懾人。

  漢子眼神閃爍，咳嗽幾下，聲音沙啞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說著一口青衣族語，表示聽不懂陸正的話。

  「聽不懂，還能在外面買小孩兒？」陸正冷聲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漢子依舊如此說道，咬死不改口。

  陸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中長劍一抬，一劍直接刺穿漢子的左手，釘在地面上。

  說起來，他還沒有對一個人下過重手。

  但此世間，害人的又豈止是妖鬼，亦有惡人。

  對於這樣的人，陸正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呃啊……」

  漢子疼得面容扭曲，發出一聲嘶啞的叫喊。

  鮮血順著手掌的傷口處滲出來。

  漢子甚至不敢移動一分，怕傷口擴大。

  但這鑽心的疼痛，讓他的左手不斷顫抖。

  「現在，能聽懂了嗎？」陸正再次冷漠問道。

  漢子汗流浹背，咬牙道：「我聽不懂！」

  陸正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閣下倒是骨頭硬，什麼都不說是麼，那你也是不怕的麼？」

  漢子額頭冒著冷汗，依舊不回答陸正的話。

  陸正嘆氣道：「何必呢，這樣只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和你命罷了。你不說，我殺了你，再去抓其他人，下一個不說，還有下一個，我想，總有人會告知我真相的……」

  「現在，你的命和你族人、家人的命，都在你的手裡，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的。」陸正又道，「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家人考慮吧？」

  對付這樣的惡人，陸正自然不介意說些話威脅一下。

  要是跟這種冥頑不靈的惡人講什麼君子仁義，那真成書呆子了。

  古之先賢們面對邪惡，都是重拳出擊以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