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知何時又飄起了小雪。
白梧桐系上厚實的兔毛披風，走出體順堂。
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她卻全然不覺寒冷，反倒覺得身心暢快。
「嬋兒，算算日子，許久沒回昭春殿看看了。」白梧桐說著，目光望向昭春殿的方向。
嬋兒緊緊攙扶著她，「是啊，娘娘。」
「走吧，回去瞧瞧。早晚都要搬回去住，可不能讓那兒徹底沒了人氣。」
就在她們離去不久，迎春也悄無聲息地朝著蘭心閣而去。
沒過多久，小花園中。
蘭心閣的一個宮女快步來到迎春面前，恭敬問道，「姐姐，找我有什麼吩咐？」
「你帶我進蘭心閣，千萬別讓其他人瞧見。」
小宮女機靈懂事，沒有多問，帶著迎春從另一側的小門進入蘭心閣。
此前高美人在後院池塘意外身亡，許多人都覺得此地晦氣，平日裡除了例行打掃，幾乎沒人願意靠近。
如今琳美人和嫣美人又被送進了永壽宮，宮人們愈發懈怠。
加之天氣寒冷，他們每日都躲在自己房間裡，不願出來。
迎春順利進入兩位美人居住的正殿，吩咐小宮女，「你就在外面守著，要是有人過來，想辦法攔住。」
「是，姐姐快進去吧。」小宮女乖巧應下，隨後輕輕關上了門。
迎春一轉身，立刻開始四處搜尋。
娘娘要找的東西，斷然不可能放在明面上，她專挑邊邊角角，隱蔽的地方查看。
迎春以前有過藏東西的經歷，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她就在拔步床右側雕刻的凹陷處，發現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打開之後，一塊香膏映入眼帘。
幾乎是瞬間，一股獨特的香氣瀰漫開來。
這香味和白梧桐描述的分毫不差，初聞像體香，縈繞鼻尖久了，又帶著薰香的韻味。
迎春迅速將其揣進懷中，動作敏捷地從窗戶翻進後院，悄然離去。
她沒有回體順堂，而是直接前往昭春殿。
「娘娘，找到了！」
白梧桐接過盒子，打開仔細端詳，「對，就是這個。」
琳美人和嫣美人離開得太過突然，根本沒時間做好準備，所以她猜到這東西應該還在蘭心閣，而沒有被她們帶在身上。
白梧桐拿出一根髮簪，小心翼翼地從香膏上刮下一層，妥善放好，又精心將其表面恢復原狀，吩咐迎春，「放回原處吧。」
接著，她將裝有刮下香膏的瓷罐蓋好，「讓芸香把這個東西和那封信，一併送出去。」
當天晚上，東西就送到了荀明知手上，外面包著一層油紙，上面還沾了一些垃圾碎屑，散發著一股異味。
荀明知強忍著噁心拆開，趕緊將油紙遠遠扔到一邊。
看完信上的內容，他立刻叫來小廝，「去把大壯和李婆婆叫過來。」
沒過多久，兩人趕來。
他們只是前院負責打掃的下人，平日裡連書房的門都沒進過，此刻神色拘謹，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荀明知臉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看向兩人，「大壯，我這兒有件要緊事，得你去辦。」
大壯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神色堅定，「老爺，您儘管吩咐，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嗯，你先去旁邊耳房候著，我隨後就來。」
荀明知揮了揮手，大壯不敢多問，應了一聲後，匆匆往耳房走去。
書房裡，瞬間只剩下李婆婆一人。
她本就膽小，此刻愈發緊張，聲音發顫，「老……老爺，您有什麼差遣，儘管吩咐給老奴。」
荀明知走上前，遞出香膏，「你把這東西擦在身上，只需用一點點。擦完後，去耳房找大壯。不管他對你做什麼，千萬別拒絕。」
李婆婆瞬間愣住，眼睛瞪得滾圓，「老爺，我實在不明白，您這是什麼意思……」
「直白點說，哪怕大壯要與你行夫妻之事，你也得答應！」
李婆婆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腦海里閃過大壯年輕的模樣，又想到自己已四十多歲，死去的老伴都走了二十多年，這要是真發生點什麼，傳出去該如何是好？
更何況，大壯才二十多歲，要是兩人年紀相當，這事或許還能勉強接受，可現在……
李婆婆趕緊跪地，不停磕頭，「老爺，您可別拿老奴開玩笑！大壯和老奴，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你只需按我說的做，你男人都過世二十多年了，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大壯也還沒成婚，不會耽誤什麼。」
其實大壯之前有門親事，都快談婚論嫁了，結果他和一個寡婦糾纏不清，婚事就此告吹。
荀明知向來瞧不上這種品行不端的人，正好借這件事懲罰他。
而李婆婆做事一向認真負責，就當是給她的一種福利吧。
一刻鐘後，李婆婆站在耳房門口，心臟狂跳，深吸一口氣後，顫抖著手推開了門。
大壯聽到動靜，激動地轉過身，笑容很快僵住，「怎麼是你？老爺呢？」
「他……他讓我先來。」李婆婆聲音微弱，說完便關上了門。
大壯沒多想，一邊坐下，一邊隨口聊道，「李姐，你說老爺叫咱們來，到底要幹啥？」
李婆婆挨著他坐下，身上的香味漸漸瀰漫開來，「這……這我也不清楚。」
大壯抽了抽鼻子，有些疑惑，「什麼味兒？怎麼這麼香……」
荀明知站在門外，屏氣斂息，靜靜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耳房裡傳出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荀明知嘴角上揚，嘖嘖兩聲，「這東西還真管用！大壯居然連李婆婆都下得去手！」
接下來就讓他們夜夜相處，看看是不是真如傳說那樣，大壯最後只會對李婆婆有反應！
第二日。
小廝親自去耳房給大壯和李婆婆送飯。
一日三餐，他們都不需要出門，只要待在房間裡就行。
為了避免出問題，荀明知還專門備了火盆，讓他們哪怕日日夜夜不穿衣服，也不會著涼。
就這樣，七天時間一晃而過。
眼看著再有一天就要過年了，荀明知終於放大壯和李婆婆出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