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小聲提點，「你待會去收買那幾個大嘴巴的，他們啥都不知道，就愛瞎傳。讓他們傳些假消息出去，反正他們也不清楚方子到底是什麼！」

  映霞恍然大悟，忙點頭稱是。

  等嬤嬤離開片刻後，她再次踏入御膳房，徑直走向嬤嬤方才暗示的那個宮女。

  映霞滿臉堆笑，拔下頭上的銀簪，遞到宮女面前，「姐姐，妹妹有點事兒想麻煩你幫忙。」

  宮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是哪個宮裡的？」

  「姐姐，妹妹在搖光殿伺候，如今在靳妃娘娘跟前當差呢。」

  一聽是靳妃的人，宮女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雖說如今昭妃風頭正勁，但靳妃畢竟受寵多年，根基深厚，誰能保證她不會再度得寵？

  在這後宮之中，寵妃失寵又突然復寵的例子數不勝數。

  妃嬪們的榮寵興衰，往往就在轉瞬之間。

  「原來是搖光殿的妹妹呀，你但說無妨，要姐姐幫什麼忙？」

  映霞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姐姐，我家娘娘想打聽打聽，之前昭妃給皇上燉的補湯，那方子是啥樣的。」

  宮女一聽，臉色微變，面露難色，「哎呀，妹妹，這可真為難我了，我確實不知道啊。要不，你再去問問旁人？」

  話一說完，她轉身就去忙手頭的活兒了，那支銀簪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留在了她手裡，絲毫沒有歸還的意思。

  映霞也不惱，神色平靜地離開了御膳房。

  她來到御花園，走到一處水池邊，對著水面，故意把插髮簪的地方扯出一縷頭髮，弄亂了些，這才急匆匆地趕回搖光殿。

  靳薇歌聽到腳步聲，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問道，「打聽得如何了？」

  映霞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沮喪，囁嚅道，「娘娘，奴婢讓您失望了……沒打聽出來。」

  說罷，她順勢跪在地上，那縷特意弄亂的頭髮愈發顯眼。

  靳薇歌果然留意到了。

  她之前清楚地看到映霞頭上戴著髮簪，這會卻沒了，心裡便明白，想必是拿去打點別人了。

  但她裝作沒瞧見，神色如常，「那你再去打聽打聽，總歸有人知道的。」

  「是，奴婢明白。」

  「你先退下吧，本宮給你三天時間。」

  映霞退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一個小匣子，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副銀墜子。

  她愛不釋手地撫摸了好幾下，眼中滿是不舍，可最終還是咬咬牙，揣進了懷裡。

  接著，她又一次朝著御膳房走去。

  在接下來短短兩天時間裡，映霞往御膳房跑了不下五次。

  一開始戴在耳朵上的墜子沒了，頭上的簪子不見了，手腕上的鐲子也沒了，到最後，連荷包里的銀子都花得一乾二淨。

  眼看到了第三天，嬤嬤終於給她指了條路，「瞧見那邊那個嬤嬤了嗎？她負責備料，知道補湯方子都有什麼，而且她最愛財。」

  說完，嬤嬤拿出一個荷包，塞進映霞手裡，「昭妃娘娘知道你為這事付出不少，這是特意賞你的。」

  映霞重重點頭，朝著那嬤嬤走去。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她滿臉喜氣地離開了。

  映霞一路小跑，衝進搖光殿，聲音歡快得如同一隻百靈鳥，「娘娘，奴婢打聽到了！」

  「哦？當真打聽出來了？從誰那知道的？」

  映霞恭恭敬敬地把方子遞上前，解釋道，「是個嬤嬤，之前奴婢每次去都沒留意到她，今兒可算瞧見了，才知道她負責備料。奴婢就想著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成了。」

  靳薇歌接過方子，又打量了一下映霞一身樸素，毫無首飾的模樣。這次，心裡對她的信任又多了幾分，「你今日怎麼什麼首飾都沒戴？身為本宮的奴婢，出門在外，好歹也得拾掇拾掇。不然別人還以為本宮小氣，都沒給你賞賜呢！」

  映霞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頭頂，神色略顯慌張，「娘娘，奴婢這兩天一門心思撲在打聽方子上，竟把首飾的事忘得一乾二淨。等明日……明日奴婢一定好好拾掇，戴上首飾。」

  靳薇歌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行，那明日可得好好打扮，要是再讓本宮瞧見你這副寒酸模樣，可就真要把你打發出去了。」

  「娘娘，奴婢……」映霞一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奴婢明日怕是也戴不了首飾了。」

  「瞧你嚇得這樣。」靳薇歌瞧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愈發喜歡。

  她不貪圖財物，一心只想留在自己身邊伺候，這份忠心實屬難得。

  換做那些心思深沉，愛耍心眼的人，只怕早就想法設法在自己面前邀功請賞了，哪會像映霞這般樸實。

  靳薇歌打開抽屜，裡面放的都是專門賞賜宮女的東西，隨意挑選幾樣，扔在地上，「拿著吧，明日起就戴這些。」

  「娘娘，這太貴重了……」映霞面露猶豫，不敢伸手去撿。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來這麼多廢話！」

  「是，娘娘。」映霞這才小心翼翼地撿起首飾，磕頭謝恩，聲音里滿是感激，「多謝娘娘賞賜。」

  「起來吧，把這方子謄抄一份，送去御膳房，讓他們每日給皇上送一碗湯。記住，要明明白白告訴皇上，這湯是本宮送的。」

  靳薇歌早就已經吩咐了另外一個宮女前去御膳房打聽，得知昭妃已有好幾日沒給皇上送補湯了，聽說是腹中胎兒鬧騰得厲害，忙得無暇顧及此事。

  映霞領命，趕緊去了御膳房。

  當天下午，一份補湯就送到了養心殿。

  張承宴聞到熟悉的香味，微微揚眉，「梧桐身子如何了？」

  王德才弓著身子，恭敬答道，「皇上，昭妃娘娘近兩日都在臥床休息，紀太醫說身子沒什麼事，臨產之前這樣是正常的，至於這湯……是靳妃娘娘派人送來的。」

  「哦？怎麼是她？」張承宴只在白梧桐這裡喝過這種補湯，沒想到靳薇歌居然也會。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這湯是御膳房直接送過來的。」

  言外之意，不是靳妃親自做的。

  張承宴喝了一口，感覺整個胸口都暖了，「行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