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姨就住在附近小區，她和春丫頭一路陪著爺孫倆，徑直來到了停車場。
餘歡上車後，發動了引擎，卻沒有馬上驅車離開，而是降下車窗，與站在一旁的麗姨寒暄起來。
熱絡的勁頭，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直到老爺子慢悠悠地抽完了一支煙，雙方道別後，餘歡這才落下手剎，緩緩踩下油門。
汽車駛出停車位，在小區的道路上不疾不徐地前行。
老爺子透過後視鏡，目光落在朝車尾不住揮手的春丫頭身上，臉上不禁泛起一抹和藹的微笑。
直到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里，他才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現在都九點四十多了，也不知道有容節目錄完了沒？」老爺子開口說道。
餘歡眼睛專注盯著路面，回答道：「應該差不多了吧，等到地方了，我再打電話問問茹姐。」
「嗯。」老爺子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他把手機放回兜里，往後靠在座椅上。
這一整天，與親朋舊友相聚，談天說地，情緒始終高漲，這會不免略有些倦意，便慢慢闔上了眼睛。
車內此時安靜極了，只有引擎的轟鳴聲與輕微的胎噪。
很快，老爺子就沉沉地睡著了。
餘歡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熟睡的老爺子，旋即關切地擰開了空調暖氣。
之後踩剎車的時候，更是謹慎了些，以免驚擾到老爺子睡眠。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汽車在轉彎時經過一處小坑窪，輕微的顛簸，讓老爺子悠悠轉醒。
他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扭頭看向車窗外。
只見得車子正緩緩轉過街角，駛入一條略顯幽暗的胡同。
「到了啊？」老爺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開口詢問道。
餘歡一邊踩住剎車，一邊回應：「到演播廳附近了。」
「哦。」老爺子嘴唇微動，輕輕打了個哈欠，緊接著又說，「歡歡啊，明天就別去看升旗儀式了吧，有容這麼晚才收工，大家都累了，好好睡一覺，歇一歇。你們年輕人，以後看升旗的機會多得是，這次時間太緊湊，就別折騰了。」
餘歡想起下午在微信上和段岳簡短的閒聊，一邊掏出手機撥打茹姐的電話，一邊說道：
「你老人家好不容易來首都一趟，要是想看升旗，我們年輕人肯定奉陪呀。再說了……有岳哥在，應該有點路子，我們也不用大清早去排隊進場。」
老爺子一聽這話，濃密的眉毛頓時揚了起來，笑道：「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明早還是去看升旗吧。」
餘歡笑了笑，點頭應道：「好。」
爺孫倆三言兩語之間，電話很快接通了。
餘歡迅速將手機貼在耳邊，與茹姐簡單交流了幾句，確認好了接頭的時間和地點。
等到順利接到人，再趕往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點半了。
眾人奔波勞累了一整天，明天的行程又安排得滿滿當當，所以一到酒店，大家便趕緊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一夜無話。
天邊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
餘歡一行人早早地起了床，與段岳夫妻倆順利接頭後，個個打著哈欠，直奔天安門廣場而去。
在段岳的帶領下，暢通無阻通過安檢口，徑直來到相對空曠且靜謐的東城樓前。
此時，正面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鼎沸的人聲，即便餘歡他們身處距離較遠的東城樓，依舊清晰可聞。
老爺子站在第一排欄杆前，雙手背在身後，扭頭對身旁的段岳笑說：「你這安排得好啊，不用熬夜來排隊搶位置，還能明明白白地瞧見升旗的全過程。」
段岳抿了抿嘴，微笑地回應：「余嗲，您好不容易來一趟，肯定得讓您舒舒服服地看升旗呀，就是這位置不在正面——」
「嗐！」老爺子擺了擺手，「這個位置已經非常好了，最起碼不用跟人擠。」
餘歡雙手輕擁身前的林有容，聽著他們倆交談，倒是深以為然地點了一下頭。
不遠處，國旗護衛隊邁著鏗鏘有力的步伐，朝升旗台行進，腳步聲整齊劃一。
餘歡見狀，早起的睏倦感似乎消散了許多。
這時，嘹亮的號角聲驟然響起，劃破了長空。
升旗儀式正式開始了，老爺子頓時挺直了腰板，注目望去……
朝陽漸漸升高，柔和的日光灑滿大地。
看完升旗儀式之後，一行人精神抖擻，興致勃勃地前往故宮。
他們在宮裡閒庭漫步地逛下來，不知不覺間，便已到了中午時分，旋即就近找了一家頗具特色的京魯菜館，享用了一頓午餐。
剛撂下筷子，便又馬不停蹄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南鑼鼓巷。
老爺子一到此界，就仿佛到了自己的地盤似得，顯得格外熟稔。
他一馬當先，領著眾人在錯綜複雜的胡同里穿梭，嘴上說著變化很大，但每經過一條胡同，都不用看路牌，便能脫口而出胡同的名字。
甚至，還在一條胡同口子上，碰見了一位老相識。
這位老頭兒與老爺子年齡相仿，身著一件整潔的中山裝，手裡還拎一鳥籠，裡頭架著一隻交嘴雀。
這交嘴雀，葵瓜子倒是嗑得很利索。
倆老頭一見面，頓時熱絡起來。
一口一個『老哥哥』叫得無比親熱，伴隨一陣插科打諢，互相問候對方的近況。
看得眾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經過老爺子簡單的介紹，老頭兒也知道戴著口罩的餘歡，是老爺子的大孫子。
他咧嘴笑著，露出幾顆堅強存留的門牙，朝餘歡說道：「我跟你爺爺的交情，可深著呢！那可是一起投機倒把的交情！以前倒買倒賣——」
話音未落。
老爺子當即笑著抬手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斷道：「可別把話說得那麼誇張，就是偷偷摸摸倒騰點小玩意，還成天提心弔膽，生怕被人發現給扣了。」
一旁的段岳有些詫異，推了推臉上的金絲眼鏡，問道：「余嗲，您還當過倒爺啊？」
「他這是媳婦不給零花錢買煙抽，生活所迫啊！」老頭兒哈哈一笑。(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