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籠罩首都。
餘歡在姨奶奶家的沙發上愜意地躺了整整一下午，幾乎沒挪動過一下屁股。
玩手機、吃零食，聽著長輩們天南地北的閒聊，偶爾被點到名，便笑著插上幾句話。
親戚們想要合影，也大方配合，充當一下合影工具人，全然一副隨和模樣。
待到五點半的時候，陸陸續續又來了好些餘歡從未謀面的長輩。
然而，老爺子對每個人的情況如數家珍，隨便提及的過往經歷，聽得大夥呵呵直樂。
不知不覺到了飯點，表叔熱情滿滿地張羅起來，提議去附近的一家湘菜館。
眾人開始稍作收拾，準備出門。
相較於下午，晚上這頓飯的場面，那真叫濟濟一堂。
畢竟燕京的這三位老人，各自背後都維繫著一個龐大的家庭。
那些中午因忙於工作抽不開身，或是在外面另有聚會安排的親戚們，此刻都紛紛趕來。
除了眾口一詞稱腿腳不便的二舅爺，就連老爺子口中那個最愛裝相的大舅爺，甚至都跟大舅奶一起現身了。好在姨奶奶家獨門獨戶，空間寬敞，即便一下子來了三十多號人，竟也不顯得太過擁擠。
這會餘歡並不著急去擠電梯下樓，而是選擇和小輩們一起等待第二趟。
他站在入戶門前，饒有興致地看著半大小子們和小姑娘們嬉笑打鬧。
瞥見站在牆邊稍顯沉默的彬子，突然轉身朝他走了過來。
「歡歡表哥，中午的時候是我不對，不該那麼說，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彬子壓低了嗓音，臉上的表情滿是躊躕。
餘歡見狀，不禁微微一愣。
心道這小子難怪做了一下午的悶葫蘆，不復初見時的那麼活躍了。
估計是後來搞清楚狀況，意識到他這個大表哥，遠比想像中有來頭，還是一個知名人士……
他看著彬子那副侷促的模樣，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彬子的肩膀。
「沒關係，你不提我都忘了，一點小事而已。」
「嗯！」彬子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赦免，用力地點了點頭，聲氣一下子大了起來，「謝謝表哥！」
「嗐，說這些。」
餘歡瞥見電梯門重新打開，隨即笑著邁開步子。
倒不至於和這小子計較，沒那麼不沉穩，都天南地北地住著，壓根也見不了幾次面。
熱火朝天吃完了一頓晚飯，爺孫倆在姨奶奶跟表叔的盛情邀請之下，又輾轉地回到了這裡。
此刻只有姨奶奶一家子，相較之前，氛圍安靜了不少。
興許是那些最能折騰的半大小子們都各自回家去了，眼下只剩兩個小丫頭和一個尚在襁褓中吃奶的娃娃。
至少，餘歡覺得自己的耳朵沒那麼遭罪了。
「歡歡啊，你結婚的時候，可一定得通知我呀！」姨奶奶微微斜倚在實木沙發靠背上，臉上洋溢和藹可親的笑容。
老爺子坐在一側靠窗的位置，正和表叔一塊抽菸。
此前便透露過小兩口已經到談婚論嫁的階段，可能年末的時候就會舉辦婚禮。
聽見這話，他笑著接過話茬：「那肯定得通知你呀，這麼重要的事兒，哪能忘了你。」
老爺子嘴角叼著的香菸，隨他的言語一翹一翹的。
表叔往菸灰缸里輕輕彈了彈菸灰，說道：「婚姻可是人生大事，如今交通方便得很，坐高鐵也就幾個小時，我們肯定都得湊湊熱鬧，沾沾喜氣。」
餘歡趕忙笑著點頭：「表叔您放心，肯定第一時間給您遞上請柬。」
姨奶奶微微彎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輕抿了一口。
她笑盈盈地說道：「這都什麼年代了，哪還用得著這麼麻煩，打個電話就行了。」
正說著，春丫頭拉著麗姨女兒的手腕，腳步輕快地跑了過來，脆生生地開口。
「歡歡表哥，我們仨能不能拍張合照呀？還有哦，小菲想單獨跟你合影留念，以後好跟她那些姐們炫耀呢。」
餘歡轉頭只見小菲嗔怪地掐了一下春丫頭的胳膊，頓時粲然一笑，不假思索地應下：「當然可以呀！」
……
爺孫倆在姨奶奶家裡，一直待到晚上九點。
等餘歡提出要告辭的時候，兩位老人看上去依舊神采奕奕，精神頭十足。
姨奶奶本以為餘歡這趟來燕京，主要是出差，順便帶老爺子來玩兩天。
她站在電梯門前，關切地連聲叮囑：
「歡歡啊，工作固然重要，可也得多注意身體呀。現在的年輕人總愛熬夜，可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不把身體當回事。這次也沒好好招待你，下次來燕京，可得多住些日子，別匆匆忙忙的。」
「就是就是，下次來別這麼急著走。」麗姨在一旁笑著附和。
她跟春丫頭，此時也準備回家。
「這次來燕京，時間安排確實太緊了。」餘歡微笑著轉過頭，對姨奶奶說道：「您也要注意身體呀，現在您都退休享清福了，等我辦婚禮的時候，您可得在星城多玩上一陣子。」
「好啊！」姨奶奶欣然點了點頭。
這時，表叔眼見電梯門緩緩地向兩邊滑動打開，再次對老爺子挽留道：「姑爺，您就在咱家住下吧，反正房間都給您收拾好了。」
老爺子面帶粲然的笑容，擺了擺手說：「心意我領了，行李都在有容她表哥那邊呢，實在是不方便留下，過去也要不了二十分鐘……」
眾人稍作告別。
老爺子謝絕了要送他們到樓下的表叔，一行人走在小區的內部道路上。
此時天色已晚，風中帶著絲絲寒意，掠過眾人的臉龐。
路燈散發著柔和的昏黃光芒，隨他們的腳步，將身影一會拉長，一會又縮短。
春丫頭緊跟在餘歡身側，小圓臉洋溢燦爛的笑容。
她側身昂起頭，目光落在餘歡稜角分明的側臉，脆生生地問道：「歡歡表哥，你結婚的時候，我能不能去玩呀？我還從來沒去過星城呢！要是能去芒果台看《大本營》就好啦！」
餘歡笑著點頭應道：「當然可以啊，那時候你估計正好放寒假呢。」
春丫頭大概沒領會到大表哥話里可以讓她去看節目錄製現場的意思。
她側過頭，對自家親媽說：「媽，那就說好了哦，歡歡表哥結婚的時候我也要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