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太美了！

  兩閨蜜吃著番木瓜，輕聲淺笑，喁喁私語。

  餘歡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回頭望了一眼林有容逆光的背影。

  很想跟她再坐一會，但是沒辦法，還得上班。

  心裡帶著一點小不舍，擰動門把手。

  相比起走進這扇門時，此刻出來，五臟廟已被烤肉與冷麵填得滿滿當當，身上還換了一件林有容為他買的新衣。

  林有容說提前量過舊衣服的尺碼，確實是有點東西。

  貼合身形，宛如量身定製。

  餘歡緩慢地走下一階一階的樓梯，吃得有點小撐，若走快了，肚子定會被顛得難受。

  視線從正給一桌新客人上菜的服務員大媽身上收回，轉而看向門邊收銀台後，那一對有說有笑的父女倆。

  不得不提，觸目望去給人的感覺，還是有點溫馨的。

  但是，施施然行至近前，耳畔傳來一陣熟稔的「bia！bia！bia！」之聲。

  呃……

  餘歡不禁摸了摸鼻子，神情略顯尷尬。

  中年男人一陣哈哈大笑著，不經意間瞥見一襲新衣的餘歡，霎時眼前一亮。

  連忙起身繞過收銀台，眉眼之間意味深長地朝餘歡伸出手：「領導哥，你吃好了嗎？」

  餘歡頓住腳步，與他握了握手，微笑著說：「吃好了，你們這裡的食材蠻新鮮的。」

  「那是，我每天親自開車去進貨，挑貨！」中年男人說著，下巴微微上揚，談及此處，似乎帶著三分意氣。

  小妹子站在櫃檯後朝著餘歡，嗓音清脆地說：「領導哥，你是要一個人先走嗎？」

  「是啊，我還得去上班呢。」餘歡微笑著接口。

  中年男人面露疑惑：「聽我女兒講，你是江南早報的領導，所以被大家稱作領導哥？」

  餘歡微微頷首：「算是個領導，不過歸根究底是因為一支搞笑小短片，因我扮演了領導的角色，所以網友都戲稱我作領導哥。」

  但真正的原因，卻是陳瑤瑤把他的馬甲掉了。

  種種因素致使場面一發不可收拾，領導哥表情包滿天飛，廣大網友拿他各種玩梗。

  餘歡還以為熱度過三天就能下去了，也是萬萬沒有想到能火成這樣，在網上的轟動程度，不亞於幾年前的犀利哥。

  不得不說，現在的網際網路簡直閒得蛋疼。

  「沒錯！就是我們剛剛看的這個！」小妹子忙不迭應聲，掌中手機的揚聲器還在「bia！bia！bia！bia！」

  餘歡哭笑不得地說道：「不聊了，免得上班遲到，謝謝你們給我的優惠啊！」

  中年男人見狀，連忙揮手：「不客氣，慢走，下次再來！」

  「沒問題，以後肯定還會再來的。」餘歡笑著，禮貌地點點頭，隨即邁開步伐。

  直到快要邁出門檻了，小妹子帶著三分猶豫、三分稱讚、四分鼓起勇氣吱聲：「領導哥，你這件新衣服真帥！」

  之前還注意到，那個姐姐手裡提著購物袋，沒想到竟然是給領導哥買的衣服……

  「謝謝小美女誇獎。」餘歡回頭粲然一笑，然後大步踏出門檻。

  街邊的香樟樹枝葉，在陽光的輕撫下熠熠生輝，透著盎然的生機。

  不多的行人，影子緊地貼在他們的腳下，像是被正午太陽強行烙在地面上的黑色印章，輪廓清晰又濃重。

  餘歡環顧一圈後，打開坐墊箱，動作利落地從中掏出頭盔戴好，跨坐上小電驢。

  一陣微風拂過，枝葉簌簌作響，同時也帶來一絲沁人心脾的清涼。

  心情愜意地駛下路沿以後，朝著早報大樓的方向疾馳而去，漸漸消失在此處道路的盡頭。

  不多時。

  餘歡將小電驢穩穩地停入車棚當中。

  踏進早報大樓，回新媒體部的途中，在三三兩兩的招呼聲之下，餘歡皆予以回應。

  不認識的，禮貌地道一聲好。

  熟人，則稍微留步，寒暄兩句。

  江南早報的大紅人，就是如此的有牌面。

  當電梯間停滯在十二樓，餘歡掏出手機看了看，此時已然十二點五十三分。

  辦公室在工作間裡面的一角。

  一路上，肚子裡的食物消化了許多，腳步也變得輕快靈活，一陣風似得經過午休時並未如往常那般靜謐的工作間。

  王智瞥見餘歡的身影，登時「噌」的一下站起來。

  那動作迅猛無比，仿佛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他嘴裡還大呼小叫一聲：「余哥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讓原本有些喧鬧的工作間，登時安靜了一瞬。

  餘歡錯愕之間，步履稍緩卻未停地走到辦公室門前，卻見場中許多人，齊刷刷地站起來。

  老下屬及新下屬們手裡或端盆栽、或持小擺件、掛畫，甚至王智這廝手裡還拿著錦旗。

  待到眾人走到近前。

  餘歡視線在錦旗上輕輕掠過：

  『贈：新媒體部領導哥。』

  中間乃兩排大字：『高瞻遠矚，定海神針。』

  落款：『二零一三年一月，王智敬贈。』

  餘歡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心中卻不禁暗道，鄭雨真是開了一個好頭……

  他又沒有升官，就只是換了個地方辦公而已……

  這陣仗，是不是搞得有點大了？

  「余哥，你中午換的這身衣服還真帥啊！」人群中響起王賢嬌的稱讚。

  她明顯是踮起腳昂著脖子，正朝餘歡一陣打量。

  餘歡正待謙虛地回應一二，半走半跑的陳希雙手捧著一盆綠蘿，當先送上。

  他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余哥，這盆綠蘿送給你，希望能為伱的新辦公室增添一份新鮮空氣！」

  「謝謝你，陳希。」餘歡連忙雙手接過，帶著點小鄭重。

  稍作思忖，他一手擰開辦公室的門扉邁步而入，將其放在了辦公桌上。

  人群亦是跟隨著蜂擁進來。

  嘈雜聲中，餘歡努力分辨著大家的話語。

  有各種祝福，有感謝，一時應接不暇。

  他佇立在辦公桌邊，一個接一個地雙手接過下屬們的禮物，每一次都誠懇地道謝。

  二十號人送的東西，擺滿了桌面。

  瞧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幾平米的空間站滿了人，甚至門外面還擠著幾個。

  他微笑著說：「你們的小禮物我都十分喜歡，真的非常感謝。」

  瞥一眼牆上的掛鍾。

  眼見分針與時針重疊在『1』的位置。

  耳聽一陣陣嘈雜的附和，餘歡朗聲說：「心意我收到了，不過咱們要是再這麼聊下去，今天就不能按時下班了，咱們先把熱情投入到工作中，爭取早點幹完，早點下班！」

  話音落下，站在辦公桌後面的陳瑤瑤扯著嗓子，聲音穿透力十足地應聲說：「散了散了！都已經下午一點一十了，大家都趕緊回崗位！開始幹活吧！」

  連片的腳步聲，從辦公室往外流逝，腦子裡嗡嗡作響的餘歡揉了揉太陽穴。

  總算是清淨了。

  不多時，餘歡眼見被擠在角落最後出去的王賢嬌一步三回頭，直到場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有些磨磨唧唧的樣子。

  他不禁出聲詢問：「王賢嬌，你還有別的事嗎？」

  此言一出，王賢嬌腳步霎時一頓。

  她回過頭嘻嘻笑著，走到辦公桌邊，指了指一個黑色水杯說：「余哥，這是魔術杯，雖然看起來烏漆墨黑，平平無奇，但是注入熱水有驚喜！」

  餘歡不假思索地笑說：「印有林素的照片是吧？」

  「你猜對了！不愧是林素的老公粉！」王賢嬌俏皮地對他豎了豎大拇指，意味深長地說：「余哥余哥，你微信還跟我家素素用一個系列的情侶頭像哈！」

  「呃……」餘歡有些懵逼地撓撓頭。

  心中暗道。

  莫不成，王賢嬌還搞到了老婆的微信好友？

  「林素昨天更新微博頭像了，一個看起來表情賊幽默的佛像，當然了，余哥你的同款頭像，也很搞笑！」

  餘歡也豎起大拇指，微笑著說：「不愧是林素的媽媽粉啊，她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

  王賢嬌臭屁地揚了揚下巴，一臉驕傲地說：「那當然，我家素素的經紀人確定了，她過段時間會上一檔音樂綜藝，我們小樹苗群里，都在猜測，應該就是芒果台賊火的《我是歌者》！」

  餘歡微微一咳，選擇把水攪渾，故作質疑說：「不一定吧？林素是藍台選秀出來的歌手，這種熱度現象級的節目，芒果台能讓她參加？」

  聽見這話，王賢嬌若有所思，顰著眉毛說：「倒也是，沒有官宣，一切都還不確定，也有可能是經紀人看節目熱度高，配合芒果台遛粉。」

  餘歡擺擺手，溫和地說：「行了，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那我去忙了。」王賢嬌轉身，腳步輕快，三步並做二步開溜。

  眼見她的背影一陣風似得即將消失，餘歡忙不迭開口提醒：「王賢嬌，門幫我關一下。」

  「好嘞！」

  王賢嬌側過身子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隨即碰攏門扉。

  餘歡低下頭，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各種物件，光綠植就是十來盆，頓時感覺腦殼有點痛。

  家裡露台的盆栽要操心，來單位上班，也有一堆照看。

  當然這些綠蘿、吊蘭、蘆薈、富貴竹、仙人球之類的，都比較好養活。

  餘歡看向搖著手臂的小號招財貓，這是陳瑤瑤所贈，旁邊是她好姐妹許斐送的黑色馬擺件。

  兩個都是陶瓷製品，質地細膩，想來都是一個店裡買的。

  餘歡稍作思忖，解開夾克的紐扣，脫下後輕輕扔在椅背，隨即一番收拾。

  將盆栽都放在窗台上，再把各種小擺件，在辦公桌上放置規整。

  至於錦旗……

  王智這牲口自說自話，餘歡還沒有答應，就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錘子，幫他釘在了進門口的那一堵牆上……

  一番忙碌之後，餘歡癱坐在椅子裡剛歇了口氣，辦公室的門扉就突然被推開。

  與此同時，響起陳瑤瑤的聲音：「林總編，那我就去忙了。」

  「好，你忙去吧。」老林溫和地接口。

  餘歡轉過頭，只見老林龍行虎步踏入辦公室。

  老丈人一襲行政夾克，胸口還別著黨徽，穿得這么正式，烏黑油亮的頭髮向後梳理得一絲不苟，明顯今天開了幹部大會。

  他連忙起身相迎。

  也不知道陳瑤瑤有沒有走遠，只是笑說：「您來了。」

  老林臉上掛著一抹親切的笑容，微微頷首說：「中午在食堂吃飯，跟老李聊到你搬辦公室了，我就上來看看。」

  「在三樓的這個地方，是檔案室。」餘歡撓了撓頭，言語間以示自己這個代理副主任，可沒有僭越。

  老林似乎會錯了意：「放心，你只要腳踏實地，以後一個主任室肯定還是有的。」

  說著，他四顧了一下。

  最後回頭看到牆壁上掛著的錦旗，不禁輕輕一笑，繼續說：「你這人際關係處理得還不錯嘛。」

  「是爸你教導有方。」

  餘歡連忙謙虛應聲。

  話音一頓後，眼瞅著只有一把辦公椅，抬掌指了指，示意說：

  「要不要坐一會？」

  老林擺擺手：「我還有事要忙，爭取按時下班去你們的小家，吃有容做的飯。」

  餘歡微微一笑：「不急，爸你沒有到場的話，我們都開不了席。」

  老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小余啊，從工作間搬到這獨立辦公室，四下無人，很容易鬆懈，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慎獨這兩個字，你可要曉得。」

  聞聽老林的告誡，餘歡沉吟說：「爸，我知道的，越是沒有第二雙眼睛監督的時候，越容易懈怠和馬虎，我肯定會嚴格自律。」

  「你能這麼想就好。」老林點了點頭。

  話音落下，他便轉過身，上前打開房門離去。

  餘歡癱回辦公椅，耳朵掛上耳機。

  開始經常摸魚，不時辦一下公。

  一會看看林有容的舞台視頻，一會瀏覽瀏覽虛擬貨幣交易所。

  愜意非常，巴適得很。

  途中去衛生間的時候，不忘搬了把辦公椅進來，免得下次老林上來的時候，沒有地方坐。

  轉瞬間，時至四點三十七。

  餘歡手裡轉著水性筆，聽坐在桌對面的陳瑤瑤，稍微匯報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情況。

  面對面溝通，是效率最高的溝通方式。

  橙色陽光通過明淨的玻璃窗湧入，將室內映照得纖毫畢現。

  餘歡敏銳地觀察到陳瑤瑤額角的微許汗漬。

  暗忖自己向來平易近人，她的壓力有這麼大嗎？

  給新人們安排的入職任務比較輕鬆，第一天肯定是相對空閒的。

  主要是讓他們了解大概流程和主要的崗位工作。

  而餘歡給了陳瑤瑤十五分鐘，但她才講了幾分鐘就感覺沒話說，絞盡腦汁努力回想，都開始汗流浹背了……

  明明過來之前，還做好了提綱，感覺至少能說五分鐘來著！

  餘歡緘默地聽她匯報，見她話音頓了又頓，似乎講完了。

  旋即面帶微笑地開口：「這樣吧，為了讓新人破冰，快速融入部門，這個周末我們挑一天組織團建，你明天下班前做好一個詳盡的策劃交給我。人均預算不超過兩百，活動範圍安排在城區內，到時候我會寫條子向財務部申請經費。」

  餘歡稍作思忖，又繼續強調說：「主題是放鬆出遊，不要搞什麼破冰小遊戲，喊口號之類的形式主義，免得讓大家對集體活動產生抗拒心理。」

  聞言，陳瑤瑤重重地頷首：「我明白了。」

  餘歡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著：「上次團建，許斐場地找得很不錯，這一次也同樣讓她去組織吧。」

  陳瑤瑤應聲：「好的，我下班之後找時間知會她一聲。」

  「嗯。」餘歡點了點頭：「沒別的事，你就先去忙吧。」

  等陳瑤瑤應聲離去後，餘歡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將開水倒進魔術杯里放涼喝。

  隨著滾燙的白開水倒滿，杯子表面便開始發生變化。

  黑色如霧氣般漸漸地消散，精美的圖案逐漸清晰起來。

  一道婀娜的身影栩栩如生，呈現在杯子上——

  大波浪髮型，一襲深藍色緞面禮服。

  端莊又優雅的林有容，手持話筒站在舞台中央，面容清新。

  想到把身姿跟容貌如此俱佳的仙女，抱在懷裡睡了一整晚，以後還能天天抱著睡覺，餘歡嘴裡不禁嘖嘖有聲。

  美！

  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