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棟由青灰色石材建造的樓亭閣宇，如春筍一般，自蒼茫的迷霧沼澤中拔地而起，組成一座綿延數十里的古城。
遙遙望去，點點寶光在古城中若隱若現，似藏有絕世珍寶。
那寶光，像是勾魂幡似的，將所有在迷霧沼澤中探索的妖怪，盡數吸引了過來。
古城顯現的瞬間，趙玄腦海中浮現一個奇特的念頭：
古城中有對他至關重要的寶物。若不拿到手，他將後悔莫及。
「去，快去，再不搶，就來不及了。」
恍惚間，有人在他耳邊低語，慫恿他衝進古城，大搶特搶，搶盡一切。
當看到古城逸散出的寶光，趙玄眼中神彩漸漸散去，變得空洞無神，不由自主朝古城走去。
邁第一步時，趙玄渾身警兆大增。
他的金丹，滴溜溜轉個不停，預示著前方有危險。
《元始金章》練成的道果雛形，頻頻提示著不可往前。
體內形成的太極圖，更是傳出一股吸力，拉著他不准向前。
就連剛學不久的八九玄功，都用汗毛豎起的方式，提醒他有問題。
趙玄腦海一陣清明。
他臉上浮現一抹後怕之色，看了古城一眼，轉身就走，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然而剛走不久，一道道驚天氣息從多個方向傳來。
趙玄抬頭望去，正北方一頭高達千丈，渾身散發出兇悍氣息的猿猴，腳踏山川，大步前來。
在它身後，跟著一群呼哧呼哧的大猿猴，齜牙咧嘴，個個扛著鐵棒、狼牙棒、大錘等重武器。
西南一條頭長雙角，長數千丈，通體金色的蛟蛇，蜿蜒而來。
蛟蛇身後，跟著蛤蟆精、蜘蛛精和蜈蚣精等五毒成精的妖怪。
東南傳來一道清脆的啼叫聲，卻是一隻金翅大鵬鳥，卷著漫天風雲，呼嘯而來。
相比猿妖和蛟蛇成群結隊，性情高傲的金翅大鵬鳥，孤身一妖。
它的氣息，較之蛟蛇和猿妖，似乎更勝一籌。
這三尊大妖的氣息，均在趙玄遇到的老和尚之上，顯然是道行極深的洞虛境大妖。
來的如此之快，顯然這三尊大妖就在附近，被古城驚動而來。
三尊大妖來到古城面前，並未受古城影響，貿然進入其中。
倒是猿妖和蛟蛇的手下，躁動不安，忍不住想衝進去。
「嗷吼！」
猿妖仰天長嘯，驚的底下不受控制的猿猴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無法前行。
蛟蛇則乾脆利落的多，張開血盆大口，將控制不住自身的手下活吞。
等吃飽了，再發出「嘶嘶」聲，威嚇阻攔。
趙玄見三尊大妖不受古城影響，遂生出藏在暗中看戲的想法。
確保自身安全下，他憑藉驚人的目力，遙望這一切。
他沒有直視三尊大妖，以免它們生出感應，揪出藏在暗中的他，用的是《元始金章》衍生道術——水鏡術。
水鏡術好處在於動靜小，很難被發覺。
缺點在於畫面不清晰，只能看個大概。
三妖齊聚古城前，對峙片刻，蛟蛇眼中閃爍陰冷的光芒，第一個開口道：「咱們三妖中，就數小弟年紀最小，閱歷淺薄，卻是看不出這玩意什麼來歷。」
「猿兄、鵬兄見多識廣，傳承已久，可有看出這『異象』來歷？」
金翅大鵬鳥斜視蛟蛇一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屑，沒有回答。
猿妖目光掠過金翅大鵬鳥，生出一絲忌憚，心念一動，回道：「應是妖族哪位前輩死的心不甘情不願，於是留下這個後手，想死而復生，再活一世。」
三妖當中，它實力略高於蛟蛇，但極為有限。
而金翅大鵬鳥高過它和蛟蛇許多。
若是單打獨鬥，它絕非金翅大鵬鳥對手。
它告訴蛟蛇它的看法，不過是想拉著蛟蛇，一起應對金翅大鵬鳥。
蛟蛇順勢問道：「對俺們來說，有什麼好處？」
猿妖搖頭：「未必是好處。」
它毛絨絨的臉上，浮現出難看的笑容。
「若是那位妖族前輩，只是普通的妖神，我等趁它剛復甦，將它分而食之，或可藉助它的遺澤，窺探妖神境。」
「如此對你我而言，乃是天大的好處。」
蛟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妖神境，這是它多麼渴望的境界。
它忍不住問道：「如此機緣，還不算好處嗎？」
猿妖輕笑一聲：「若這位妖族前輩生前乃是高階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妖皇，留下的手段又非比尋常，將不是機緣，而是一場天大的禍事。」
「你我將遭遇滅頂之災，淪為它復甦的資糧。」
蛟蛇恍然。
是否機緣，取決於古城涉及的大妖是什麼境界，留下的手段是強是弱。
就好比令無數妖族垂涎的神獸血脈。
遇到未長成的幼獸，是機緣。
遇到成年神獸，是命短。
它吐了吐信子：「多謝猿兄解惑。」
猿妖擺手道：「明妖不說暗話，本座解惑，是想和你聯手。」
「是機緣，大家一起瓜分，是禍事，大家共同應對。」
「不知蛇弟意下如何？」
說聯手時，它故意只說和蛟蛇聯手，卻是絲毫不提金翅大鵬鳥，似乎要將其排除在外。
蛟蛇欣然道：「小弟願與猿兄共進退。」
它主動拉攏金翅大鵬鳥：「不知鵬兄意下如何？」
金翅大鵬鳥瞥了蛟蛇一眼，懶得回應。
區區食物，不配和它聯手。
蛟蛇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給金翅大鵬鳥記了一筆。
猿妖見狀齜牙咧嘴，既笑蛟蛇不自量力，熱臉貼冷屁股，又笑金翅大鵬鳥高傲不懂變通，遲早吃虧。
蛟蛇見金翅大鵬鳥不搭理它，反過來問猿妖：「依猿兄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猿妖正色道：「等。」
「如果知道留下此手段的妖族前輩是普通妖神，大可多抓著生靈過來供奉，讓它早點復甦。」
「你我好早點將它分而食之，各自煉化所得。」
「然而此妖族前輩實力不明，不可輕舉妄動。」
此刻，做的多，錯的多。
不如什麼都不做。
蛟蛇不由擔心道：「若是等太久，恐怕會引來別的大妖。」
它可不想涉及妖神境的機緣，從它手中溜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