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改口

  「砰砰砰！」

  趙玄不知砸了多少下，只覺渾身舒爽，每一處毛孔，都散發出歡快的氣息。

  他不喜歡記仇。

  忘了當初林沖見他實力最差，逼他做斥候。

  忘了林沖見他沒有靠山，出了事後想把責任甩給他，半夜把他帶到天樞峰主面前，要治他的罪。

  忘了明明是林沖的錯，岳超群幫親不幫理，反過來責怪他。

  他忘的一乾二淨，所以此刻格外賣力。

  再看岳超群，不知何時束冠被山神印砸碎，披頭散髮。

  一身深沉色的錦袍，被撕開幾口口子，破破爛爛，迎風飛揚。

  嘴角更是殘留一絲血跡。

  自他當年親自博取一場機緣，晉升宗師，接任蓮花峰峰主以來，從未有今日這般狼狽。

  一開始，他心中充斥著殺意，恨不得將趙玄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隨著山神印一下接著一下砸，殺意砸沒了，怒火砸消了。

  他現在只求趙玄停下，或宗門其他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把他救下，以免被趙玄砸死。

  他還可以更進一步，怎麼能死在趙玄之手？

  上天似乎聽到了他的祈求。

  數道身影飛掠而來。

  為首之人大聲喝道：「住手。」

  說話之際，風雲變色，充沛的能量自他體內狂涌而出，在岳超群四周布下堅不可摧的屏障。

  躲在暗處的趙玄，見來了幾名宗師，立刻收了山神印。

  差點忘了說了，他擔心岳超群有別的手段，砸人的時候，並未露面，只是遙控操縱山神印。

  畢竟是經年的宗師，誰敢保證岳超群沒後手？

  能不冒險，絕不作死。

  岳超群聽到有人喊住手，幾乎喜極而泣。

  他下意識擋了一下，發現山神印沒再落下，重重鬆了口氣，整個人搖搖欲墜，險些癱倒在地。

  為首之人已來到他身旁，冷聲問道：「岳峰主，你與何人在蓮花峰鬥法？」

  「你難道不知道宗師輕易不得在山門動手，以免傷到普通弟子嗎？」

  岳超群一臉悲憤：「執法長老，難道你沒看到，在下才是受害一方嗎？」

  「若非伱及時趕到，在下恐死於小賊之手。」

  執法長老微微皺眉，問道：「本長老問你，你與何人搏鬥？」

  岳超群喘了幾口氣：「趙玄，原蓮花峰弟子，現天樞峰主親傳，他應該沒跑遠，就在附近。」

  「長老，此子目無尊長，戕害同門，你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

  執法長老氣勢猛地爆發，掃向四周：「趙玄，速速出來，與岳峰主對質。」

  趙玄在小院旁顯露身影，拱手道：「弟子趙玄，見過長老。」

  執法長老看到趙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不愧是天樞的弟子，年紀輕輕，便名列騰龍榜第三，與宗師交手占據上風。」

  「說吧，你二人為何在宗門內大打出手？」

  此言一出，岳超群心猛地一沉。

  此子竟是騰龍榜第三？

  他作為真武門老人，很清楚宗門情況。

  近二十年以來，真武門弟子，一個排名前十的都沒有，更遑論前三。

  騰龍榜第三意味什麼？

  意味著此人不僅天賦過人，而且氣運滔天。

  只要不死，遲早成就高位宗師，並觸及大宗師的境界。

  這種人放在任何一個宗門，只要他不犯下叛門和弒師這等大罪，宗門會儘量容忍。

  難怪天樞峰主失勢後，此子敢如此囂張，原來有恃無恐。

  不遠處，姬博達目瞪口呆，嘴巴大的能塞下一隻燒雞。

  師弟他騰龍榜第三？

  乖乖，這麼厲害的嗎？

  難怪出手就是一堆他曾可望而不可即的寶物。

  「長老，在下剛剛說錯了，趙玄不曾目無尊長戕害同門，是在下指點他修行，不小心失了分寸。」

  剛剛還說趙玄「目無尊長，戕害同門」的岳超群，趕在趙玄開口前，強行改口。

  他已經反應過來了。

  只要宗門高層腦子沒壞，他的指控，除了給趙玄帶來一點小麻煩，並不會對趙玄造成太大影響。

  事到如今，與其一意孤行，撞個頭破血流，不如早日回頭，爭取獲得趙玄的諒解。

  以他宗師境的實力和中峰峰主的身份，起碼不會有性命之憂。

  相反，明知徒勞無功，還要往死里得罪趙玄。

  等趙玄成長起來，豈會給他師徒好果子吃？

  執法長老闆著臉：「岳峰主，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想通之後，岳超群很光棍，坦然道：「在下一時頭昏腦脹說錯了話，還請長老責罰，在下絕無怨言。」

  錯了就罰，態度良好。

  反倒讓執法長老無可指摘。

  他看向趙玄：「趙玄，你來說，是這麼回事嗎？」

  趙玄想了想道：「岳峰主所言句句屬實。」

  他大概猜到岳超群為何突然改口。

  他雖然不會因此承情，但也不會自找麻煩。

  就像學生時代，打架被抓進政教處。

  被打的都說鬧著玩，打人的難道堅持他打了人？

  這不自找苦吃嗎？

  執法長老呵呵一笑：「一個真傳弟子，一個中峰峰主，竟然當著老夫的面串供，真當老夫好騙？」

  轉而臉一板：「跟老夫去見掌門，由他來發落。」

  岳超群臉色一變：「長老，誤會一場，何必小題大做？」

  趙玄卻是一臉無所謂：「謹聽長老安排。」

  他剛給宗門上交了三份眾生之力，餘熱還沒過去呢，掌門師伯好意思為難他？

  真要為難，可別怪他去找師伯祖告狀。

  就問你，掛在懸崖邊上吹風，舒服嗎？

  兩人這副態度，讓執法長老滿心不解。

  他一眼就看出，雙方搏鬥，趙玄占了便宜，岳超群吃了虧。

  怎麼反過來，吃虧的想息事寧人，占便宜的不怕鬧大？

  罷了，讓掌門操心去。

  ……

  天柱峰。

  張翠峰望著趙玄等人，一臉疑惑：「發生什麼事了？」

  執法長老拱手道：「回掌門，老夫在蓮花峰發現兩人在鬥法，按照門規，本門宗師不得輕易在山門出手，特報掌門處置。」

  他將所見所聞，盡數說了一遍。

  張翠峰看著趙玄冷笑道：「趙玄，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竟敢欺辱本門宗師？」

  趙玄立刻回道：「掌門師伯可不要瞎說，岳峰主都說是指點，您老人家怎麼能顛倒黑白？」

  「您要這樣，我可把前幾日在後山發生的事說出去。」

  說完他比了個嵌入的動作。

  掌門師伯，你也不想你被師伯祖掛在懸崖上的事，傳出去吧？

  張翠峰臉色一黑：「你閉嘴。」

  「你目無尊長，肆意妄為，本掌門要褫奪你真傳弟子的身份。」

  執法長老神色怪異，這不岳超群說過的話嗎？

  掌門直接拿過來用了？

  趙玄把拓跋宏帶回真武門後，天樞峰主提議給他一個真傳弟子的身份。

  騰龍榜第三的身份擺在那，真武門高層，哪怕與天樞峰主不合的天璇峰主，都沒提出反對。

  眼下已內定，只是還沒以掌門的身份，正式對外宣布。

  趙玄淡然一笑：「全憑掌門師伯處置。」

  實力差的時候，他需要這個身份保護自己。

  等他展露頭角，就成了這個身份需要他來支撐。

  愛給不給。

  傳出去，沒人會覺得是他不行，而是真武門高層有毛病，連個真傳弟子的身份都捨不得。

  張翠峰有些煩躁道：「算了，罰你面壁思過一個月。」

  「岳峰主，此事與你無關，你回去吧。」

  岳超群心想：果真如他所料，掌門雖然嘴上罵趙玄目無尊長，實則連褫奪他真傳弟子身份都捨不得，只象徵性的給個閉門思過的處罰。

  還好他及時醒悟改口，以免事態擴大，無法收拾。

  趙玄想了想道：「回掌門師伯，師侄恐怕做不到面壁思過一個月。」

  張翠峰語氣不善：「你說什麼？你敢公然違抗本掌門之令？」

  驚天動地的氣勢，忽然壓在趙玄肩膀，似在警告他。

  你師徒二人都一個德行，非得和我對著幹？

  本掌門奈何不了你師父，還壓不了你？

  趙玄神態自若回道：「師侄與萬佛寺佛子相約近幾日一戰。」

  「若面壁一月，恐讓人誤會真武門弟子膽小怕事，臨陣脫逃，不敢應戰。」

  「弟子名聲受損不要緊，若連累宗門聲譽，萬死難辭。」

  張翠峰似乎想到什麼，問道：「你想爭奪萬佛寺佛子騰龍榜第二的位子？」

  趙玄微微點頭。

  張翠峰眉頭一皺：「不能改期？」

  這時，山門外響起一道洪鐘大呂：「老衲受本寺佛子之託，來提醒貴派真傳弟子趙玄，佛子神通已成，請趙少俠務必準時赴約。」

  話音剛落，張翠峰立刻改口：「去，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