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武來人

  永嘉二十五年，四月二十六日。

  距離胡家覆滅，已過去三個月之久。

  在胡銘魁胡老爺父子二人身死，先後葬送了兩批好手後，胡家的覆滅成了定局。

  趙玄都沒怎麼出手。

  消息傳回縣城，盯上胡家這塊肥肉的固城縣各大勢力，手段迭出。

  這個抱個小娃娃，說是胡老爺的兒子，要求繼承家產。

  那個掏出幾張欠據，說胡老爺生前欠了多少銀子，要麼還銀子，要麼拿田產鋪位抵債。

  反觀胡家，老爺身死，夫人和幾位少爺不知所蹤，在這種群龍無首的情況下，根本擋不住那些人「吃絕戶」的意圖。

  隨著胡家旁系接二連三死在趙玄復仇下，家僕見機不對，紛紛席捲財貨外逃。

  佃戶們聯合起來私分了糧食，靜觀其變。

  他們倒是不怕，反正誰當老爺，都得要人種田。

  各大勢力為爭奪胡家財產，無所不用其極，亂了好一陣子。

  直到縣尊大人發話，不可誤了種夏糧。

  接著，一個叫陸三文的人憑空出現，接管了胡家的田產和祖宅，把觀望的佃戶趕去種田，此事才告一段落。

  趙玄敢確定，陸三文屬於陸家家僕，還是緊急從吳郡陸氏調來，替縣令來收拾殘局的。

  畢竟納糧是朝廷對地方官員的一個重要考核指標。

  事關面子和前途，陸縣令不可能不在意。

  不過對趙玄來說是好事，有陸三文在前面擋著，他漸漸從這件事抽身而出。

  ……

  辰時三刻，趙玄準時趕到捕房點卯。

  在捕房待足一刻鐘，準點回家練武。

  捕房自總捕頭向下，沒人對此有意見，反而看到他時有說有笑，仿佛已認識多年，司空見慣。

  自從得知趙玄在覆滅胡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所有的排斥和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當你牛逼後，身邊全是好人。

  趙玄心知肚明，本質上，他是借了縣令的勢。

  來的快，去的也快。

  倘若哪天他和縣令翻臉，縣令一句話，這些人又會變成壞人。

  所以他沒有按照黎師爺最初的設想，耗費時間去結交捕房的人。

  而是充分利用每一刻，在家中練武。

  在這個以武力為尊世界，偉力歸於武者自身，勢力不過是強者的附屬。

  實力夠強，別說官位，想當皇帝都行。

  拳頭夠大，世家小姐、公主直接抱回家。

  這三個月，趙玄除了偶爾出去殺幾個盜賊土匪，應付一下師爺。

  以及把贓物送給顧清秋，換取關於煉魄幡的信息以外。

  剩下的時間，都在練武。

  經過三個月勤修苦練，他已將四象箭訣練到第五層。

  自身境界隨之提升到了換血境。

  趙玄以請教的名義，向顧清秋打探武道後續境界的信息。

  由此得知，練體六境之後，是練氣境。

  按照顧清秋的說法，練體六境打磨肉身，是為了有朝一日打開氣海，承受天地元氣灌體。

  天地元氣暴烈，若肉身強度承受不住，在入體的那一刻，就會像重錘下的西瓜，爆裂開來。

  因此練體六境，每一境都不可或缺十分重要。

  而練體境關鍵在於，能否將練體六境的成果合而為一，形成戰體。

  武者開闢氣海，再將天地元氣引入氣海，與自身內勁結合化為真氣，則正式跨入練氣境。

  以顧清秋和黎師爺展現出來的實力，顯然不是練體境能有的。

  趙玄曾旁敲側擊打探顧清秋的境界。

  顧清秋左顧言它，不願泄底。

  趙玄只好退而求其次，說縣令有個師爺，感覺實力很強，請顧清秋幫忙暗中查看是什麼境界。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不弄清楚師爺的實力，趙玄輕易不敢有下一步動作。

  顧清秋看完後告訴趙玄，師爺的實力處在練氣境第二個小境界，開竅境。

  練氣境第一個小境界是氣海境，武者跨入氣海境後，會先拓展氣海，儘可能容納更多的真氣。

  待氣海成型，無法外拓，便要伺機開闢全身一百零八處竅穴，接引更多的天地元氣，以及煉化更多種類的真氣。

  這就是練氣境第二境，開竅。

  一般來說，開闢的竅穴越多，武者實力越強。

  開闢一個竅穴和開闢一百零八處竅穴，都屬於開竅境，但二者實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顧清秋也無法確定黎師爺具體的實力。

  不過趙玄記住了這件事。

  他要擺脫縣令的控制，單毀了煉魄幡遠遠不夠。

  他要考慮毀了煉魄幡後，如何應對黎師爺以及陸家其他人的追殺。

  最好的方法是投靠一家與陸氏實力相當的勢力，比如真武門、其他世家等等。

  最差的，莫過於單打獨鬥。

  趙玄在做最壞的打算。

  這也是他連續幾個月在家苦練，連百花樓、天香閣等煙花之地都沒去過一次。

  ……

  「你練習了兩個時辰四象箭訣，境界有所提升。」

  「四象箭訣第五層：68/100。」

  練到中午，趙玄停了下來，準備去找點吃的。

  他剛來到大街，一道目光遠遠投了過來。

  順著望去，是一位劍眉星目的黑衣青年。

  隱約間，趙玄看到一柄長劍，沖天而起。

  他趕緊收回目光，若無其事進了一家酒樓，招呼小二點菜。

  菜還未上，一道身影緩緩走到趙玄面前，含笑道：「這位小兄弟身穿捕快服，可是官府中人？」

  「在下姬博達，乃真武門內傳弟子，可否請小兄弟幫個忙？」

  真武門？

  上來就喊幫忙？

  難道查到他是殺了洛玉茹兩人的兇手？

  趙玄繼而否決這個想法，對方要是確定他是兇手，哪會笑臉相迎？

  就他隱約看到的那一幕，姬博達至少是練氣境的武者。

  他婉拒道：「這位姬兄，如你所見，在下在等吃飯，有所不便，還請另請高明。」

  眼神更是透露著一股信息：大家素昧平生，貿然開口幫忙，合適嗎？

  姬博達只當沒看到趙玄的眼色，笑道：「無妨，在下正好也要吃飯，這頓我請小兄弟。」

  趙玄清咳一聲：「這位姬兄，在下只是一個小捕快，在縣衙屬於不入流的小角色，伱想找人幫忙，可以去找我們總捕頭。」

  哪知姬博達像是認定了他：「等吃完飯，小兄弟再帶我去也不遲。」

  趙玄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