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個理論，只是理論罷了，是我一直觀察天空上那些裂痕得出的結論。

  雖然聽起來有點不靠譜，但確實是目前看來，唯一行得通的辦法。」

  集合了九聖，幽瑩和鄭乾，也不管他們有沒有意見，蒼開門見山直接就說：「我有辦法，驅逐所有的皈依者。

  包括那個無相。」

  這段話，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這場戰爭持續了兩萬年。

  打光了這個世界的所有高端戰力。

  無相到來之後，羅迪尼亞大陸更是毫無還手之力，短短半年便被逼上了絕路。

  現在這個孩子，居然說有辦法驅逐所有皈依者，終結這場戰爭？

  雖然聽起來絕無可能。

  但油盡燈枯的現在，眾人也只能聽聽，他到底有什麼妙招。

  「說。」

  得到了鄭乾的許可，蒼點點頭，娓娓道來了自己的計劃。

  但他的第一句話，就得不到大家的認可。

  「首先，皈依者是擊穿了位面壁壘進入的，就是外面破碎的天空。

  我們必須先修復位面壁壘。」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發出了噓聲。

  就是鄭乾，都無奈的搖頭嘆息：「這種事，我們早就知道了。

  位面壁壘要是能修復，我早修復了。」

  然而，蒼卻說：「我知道你們都嘗試過，但你們的方法都錯了。」

  「錯了？什麼意思？」鄭乾疑惑的問道。

  蒼說道：「注入能量，獻祭生命，自然都是不行的。

  鄭叔你為了對抗皈依者吸收了天道，獲得了天道的所有權限，但還依舊沒有找到修復位面壁壘的選項，對吧？」

  鄭乾點頭。

  「這是因為你們沒有弄懂位面的機制。」

  說著，蒼拿出一個雞蛋，敲碎在桌上：「這個雞蛋就是位面，蛋殼就是位面壁，摔碎的雞蛋，是不可能復原的。

  就算能修復，這也不是原來的雞蛋了，因為蛋清和蛋黃已經流失了。

  想要修復位面壁，也要借用同樣的原理。」

  鄭乾眉宇微蹙：「你到底想說什麼？」

  蒼一拍桌子：「內容啊內容！如果要修復雞蛋，就要把已經流失的蛋黃蛋清重新塞回雞蛋里。

  鄭叔，皈依者對羅迪尼亞大陸的吸收，我覺得早就已經開始了。

  看看這個世界破敗的樣子，看看現在我們死了多少人？

  如果他們要吸收這個位面，為什麼非要殺人？直接吸收不就好了？

  想想看，雞蛋是怎麼吃的？

  蒸煮煎炸，甚至是生吃，無論怎麼做，都要先打碎雞蛋殼，讓裡面的東西流出來吧？」

  聽到這裡，所有人的眸子都縮緊了。

  而蒼也沒有賣關子，直接揭曉了最終答案。

  「破碎的天空正是雞蛋殼破裂的過程。

  而皈依者殺人，就是開雞蛋的過程。

  如果想要修復位面壁，就必須把流失的東西找回來……哪怕是用另一個雞蛋的內容補回來也行。

  而一個位面如果是雞蛋，它被打破後，皈依者又來屠殺生命，流失的是什麼？

  沒錯，流失的就是生命。

  準確來說應該是意識。

  玄海里的意識稍縱即逝，如曇花一現，但位面里的生命卻可以長久的存在，恐怕……」

  聽到這裡，鄭乾終於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說，羅迪尼亞大陸的位面壁無法修復，是因為死了太多人？」

  蒼點頭：「是生命和意識。羅迪尼亞大陸的天道已經毀了，無法創造更多的意識，就像雞蛋黃散了一樣。

  之所以還能誕生生命，恐怕是天道殘存的意識吧？說白了就是存貨。

  鄭叔，你雖然現在和天道相同，但你不具備天道產生意識的能力。

  仔細想想，羅迪尼亞大陸的特色是什麼？

  沒錯，唯心。

  心的力量可以在這個位面具現化，這是其他位面不具備的。

  而心的載體正是意識。

  我推測，當羅迪尼亞的意識總數過少時，羅迪尼亞的現實就會崩潰。

  皈依者之所以能夠入侵，也是因為天道破滅後，隨著生老病死，生物交替，世界的意識總數在不斷消耗的緣故。」

  聽到這裡，藍已經興奮的手舞足蹈：「不愧是我的乖兒子，有道理！

  那麼，意思就是說，只要補充意識，位面壁就能修復？」

  蒼點頭：「沒錯，而且不僅如此。

  位面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存在，其法則和邏輯不會允許異物入侵。

  只要補充足夠多的意識，讓這個位面恢復正常的機能，不光能夠修復位面壁，而且作為異物的皈依者也會被排出去。

  而意識這種東西，最多的地方在哪裡，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聽到這裡，萬念俱灰的眾人，眼中終於燃起了希望的光彩。

  意識最多的地方？

  那還用說嗎？

  當然是皈依者的老家：玄海啊！

  那片完全由空間和意識組成的無窮世界。

  雖然玄海產生的意識都稍縱即逝，但那是因為沒有位面的支撐。

  如果能把玄海的漂游意識帶入位面內部，意識得到位面規則的支撐，就能長久的保存。

  「這個計劃…有戲！」

  鄭乾聽到這裡，猛拍桌子喝道：「蒼！你立大功了！

  各位，如果蒼的推測沒錯，那我們還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然而，還沒等眾人來得及慶祝。

  九聖的老大：白，一個和鄭乾年輕時期外貌一模一樣的男人，卻沉思片刻，潑了一盆冷水。

  「那麼，怎麼把玄海的意識拉進來呢？這又不是盛飯。難道去玄海嗎？就算是鄭乾在玄海里也撐不過半小時吧？

  還有，就算補充了意識存貨，也終有耗盡的一天，現在全世界有能力戰鬥的人都快死絕了。

  就算這次我們成功了，等有朝一日，存貨用完了，皈依者還是會入侵，到時候，這個世界還能贏第二次嗎？」

  一番話，立刻陷入冷場。

  方才熱烈的氣氛，此刻幾乎要冰結了一樣。

  而蒼沉默了一會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開口道：「辦法，已經想好了。」

  眾人一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匯去。

  蒼抬起頭，決絕的說道：「如果想要成功，必須要主動犧牲兩個人，而其中一個……」

  他頓了頓，把目光集中到了鄭乾身上：「就是你，鄭叔。」

  鄭乾面色如常，不動如山，像是沒聽見一樣：「怎麼個犧牲法？」

  蒼說道：「你要把自己的生命，和羅迪尼亞大陸完全綁定。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你，你活世界活，你死世界死！反之亦然。

  你終身不得離開羅迪尼亞大陸，終身不得死，並且，原本可以再見貓魈姨的那一絲可能，也會徹底斷絕。」

  面對死亡，全無畏懼的鄭乾，聽到必須永遠活下去的說法後，居然因動搖而顫抖了。

  仿佛那是比死亡更值得恐懼的事。

  「你完全完全接手天道的職責，妥善分配意識，另一個犧牲的人，會為你接通一個連接玄海的通道，你要定期從玄海抽取意識，補充存貨。

  你將徹底失去作為人或者魔物的資格，淪為一台為這個世界運行而存在的機器，直到你的意識和靈魂徹底老化。

  別說見貓魈姨，你連子嗣都不能再有。

  這對你來說，應該是最重的代價了吧？」

  鄭乾猶豫了。

  確實，這對鄭乾來說，是最不能承受的。

  畢竟大事件以前，創世神戰役結束後他就已經退休了。

  因為作為一個時代的主角，他的任務其實早就已經完成了。

  原本應該安享天年，卻因為大事件而不得不再上戰場。

  本打算，贏了大事件以後，能夠恢復以前的日子，過安詳的生活，壽終正寢。

  因為他，真的累了。

  可現在，兒子死了，妻子被抓走了。

  如今，連壽終正寢這種渺小的願望，也要……

  「我做！」

  鄭乾喝道：「為了恢復力量，我吞噬了已經破碎的天道，這件事，全世界只有我能做！

  那麼，另一個人怎麼個犧牲法？」

  蒼說道：「鄭叔還有各位，應該知道我一直在研究一個叫技能解構學的學科吧？

  這個計劃，也是因為最近這個研究有了成果。

  而這個計劃能夠成功，就需要這個成果。

  通過技能解構學，我研究出了技能的基本單位：符文。

  符文就像上夸克，下夸克等基本粒子一樣，是技能的基本構成單位。

  掌握了符文，就可以自行編織技能。

  而我為了今天，研究了一輩子，今天終於得到了這個技能：天意牽引。

  該技能在羅迪尼亞大陸之外也能使用，同時，也只在羅迪尼亞大陸之外才會生效。

  他可以像一台增壓泵一樣，將玄海的意識強行增壓注入位面。

  符文公式在這裡，鄭叔，你收好。」

  說著，蒼從技能：儲物空間裡，掏出一本十公分厚的大型魔法師，放在桌上，推給了鄭乾。

  「這個技能，使用者必須離開羅迪尼亞大陸，前往玄海才能生效。」

  面對推到自己面前的，記載了天意牽引符文公式的魔法師，鄭乾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

  「蒼，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蒼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點頭。

  「我反對！！！！」

  會議室里，咆哮聲幾乎把人震聾。

  跳出來的，正是缺了一條胳膊的藍。

  他憤怒的衝上前，一把抓住蒼的衣領：「你個不孝子，你想幹什麼？自殺嗎？！

  老子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