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嘉做了個很長的夢。

  那是一片純黑的世界，自己飄浮於其中，像是置身於宇宙中一樣。

  茫茫然，浩瀚不知億萬里。

  不分上下左右前後。

  這裡是哪裡？

  腦漿好像被漿糊替代了，思考很吃力，感覺意識都被清空。

  突然，楊嘉感覺到背後隱隱有些灼熱。

  扭頭看去。

  那金色的光暈映入眼中，頃刻間讓他瞳孔為之收縮。

  那是一顆黑洞。

  巨大到仿佛無邊無際。

  金色的吸積盤圍繞著它旋轉，

  即便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其表面散發出來的灼熱。

  身體仿佛不受控制般，無意識的向那黑洞靠近。

  不知為何，在看到它的瞬間，楊嘉就有種無可遏制的欲望。

  想要捨棄生命，投身其中，與之融為一體的欲望。

  意識好像要消失了。

  手不受控制的伸了出來。

  明明本能在告訴自己，在碰到這個黑洞的瞬間，自己就會當場死亡。

  可還是飛蛾撲火般難以忍耐想要觸及其的欲望。

  「楊嘉！楊嘉！！」

  就在這時，耳朵里，傳來了熟悉的呼喚聲。

  誰？

  誰在叫我？

  這個聲音…好熟悉。

  「楊嘉！楊嘉！別伸手，快醒醒！楊嘉！！」

  ……

  「啊啊啊啊！！！」

  像被戳了肚皮的龍蝦一樣猛的起身。

  零下一百多度的氣溫，被驚醒的楊嘉卻是硬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

  回過神來，掃視四周，發現大家都在。

  范興康第一個衝上來：「你怎麼樣？沒事吧？」

  楊嘉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大條。

  雖然不知道睡了多久，但目前只恢復了10%。

  至於侵蝕條，則達到了37%。

  一場戰鬥就增加了9%嗎？

  明明以前沒有成套的時候，用一件打了兩個月才28%。

  這蚩尤套成套以後，侵蝕速度果然增加了不少。

  「還行吧，沒大礙。」確認了自己沒有中什麼奇怪的debuff後，楊嘉如是說道。

  范興康一聽，這才和他身後的老趙一起鬆了口氣。

  「嘉嘉，以後別那麼亂來了好不好？」

  幽瑩從背後抱住了楊嘉，聲線啜泣的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

  都怪我，堅持不住，如果我能多輔助你一會的話，你也不用傷這麼重了。

  以後如果有這種情況，快跑好嗎？有鄭乾在，讓他上就好了，別逞強啦。」

  輕輕捂住環著自己的玉手，楊嘉深吸一口氣：「昂，下次不那麼亂來了。」

  說著，輕輕抱了抱她。

  眾人心裡懸著的石頭這才落了地。

  事後，楊嘉才知道，自己昏迷了將近六小時。

  剛昏迷的時候，楊嘉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大家都以為他快死了。

  沒想到後來鄭乾出手，用了他的治癒系恩典技能，這才將楊嘉救活了過來。

  知道嗎，原來黃金時代以前，技能和現在是完全兩樣的。

  黃金時代大事件，使得羅迪尼亞大陸的規則受到了重創。

  鄭乾接手了天道的權限後，修復了一部分規則，並在殘留的規則基礎上，重塑啊一個世界的規則。

  所以，原理上講：

  除了四大天道技能以外，這個世界的所有技能，全都是鄭乾設計的。

  所以，鄭乾也擁有一個特性：他可以使用除四大天道技能以外的所有技能。

  無論是常規技能還是恩典技能亦或是天賦技能。

  而四大天道技能，鄭乾也擁有其中之二：謬誤和人之心。

  可以說，這個世界99.9%的力量，都掌握在鄭乾手裡。

  當然，這麼做也是有代價的。

  在黃金時代大事件以前，鄭乾還和創世神有過一戰，那一戰，鄭乾失去了絕大部分力量，退化到了和普通人同級別的程度。

  當黃金時代大事件發生後，一開始鄭乾實在是沒有力量上戰場。

  但隨著戰局每況日下，最後，他才不得不出面，依靠自己強大的底蘊，撐起了這個世界的天道。

  他的力量，也因此恢復到了巔峰時期十分之一的程度。

  是的，現在的鄭乾，戰鬥力其實只有和創世神大戰時的十分之一。

  他的強大，更多的是其擁有天道的權限。

  但，別以為十分之一很弱。

  就是這十分之一的力量，鑄就了其無敵的姿態。

  僅僅十分之一的力量，就足以讓他輕鬆對抗一整支皈依者大軍。

  即便全世界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也靠著這份力量，他硬是讓羅迪尼亞大陸撐到了現在。

  但作為代價，鄭乾的生命和力量永遠和羅迪尼亞大陸綁定。

  羅迪尼亞大陸的生命逝去越多，他的力量就越衰弱。

  反之羅迪尼亞越繁榮，他的力量就越強大。

  同時，鄭乾擁有衝破位面前往玄海的能力，也具備永遠在玄海生活的力量。

  但他無法置身事外。

  因為羅迪尼亞一旦滅亡，他也會跟著一起死去。

  同樣反過來，如果鄭乾死了，這個世界也會以驚人的速度衰敗。

  是的，其實嚴格意義上說，鄭乾也是一個皈依者。

  雖然是無奈之舉，但這是他必須做的事。

  說到這裡，鄭乾嘆了口氣：「我曾親眼目睹所有我所摯愛的人一一離去。

  楊嘉，我老實跟你說吧，我活的時間已經夠久了，我身邊的人卻已經全部離去。

  活著，對我來說是一種負擔，甚至是折磨。

  可我一直在堅持著，為什麼？

  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活著，並不是一切。

  有些事，比活著更重要，當你遇到了，你會發現，能夠毫無牽掛的笑著赴死，是一個人一生最大的幸福。」

  一路上，楊嘉聽到這裡，不禁有些佩服眼前這個中年男人。

  先前，楊嘉還以為，這傢伙只是個仗著他厲害，在自己面前裝逼的裝逼犯。

  如此一聽，楊嘉這才明白過來，鄭乾背負的東西到底有多重？

  以一己之力，撐起這個世界，孤獨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無親無故，求死不得，堅持活下去不是因為怕死，而是不得不活下去。

  他用一個人的肩膀，撐起了整個世界。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楊嘉問。

  鄭乾答：「如果你走上歪路，你就是我的敵人，我的敵人已經夠多了，我不希望你將來也會成為我的敵人。」

  「應該不可能吧？」

  「未必。」

  鄭乾說到這裡，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楊嘉不太明白。

  但也不想明白。

  未來是個未知數，誰知道呢？

  「對了。」

  楊嘉突然想起什麼：「剛才我做夢的時候，是你叫我的吧？」

  鄭乾點頭：「昂，是我，技能念話，可以無障礙心靈溝通，這個技能我還沒開放，目前只有我有，因為還沒想好是做常規技能還是恩典技能。

  怎麼樣，挺好用吧？」

  「不是指這個。」

  楊嘉看了一眼隊伍前面的三人，確定他們沒聽見後，小聲問：「我是說夢裡我看到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雖然是夢，但那個感覺太真實了。

  那個像黑洞一樣的東西，是真的吧？要不然你也不會急著叫我收手。

  那到底是什麼？只是看著它，就感覺腦子都要被吸走了一樣。」

  鄭乾聽到這裡，臉色微微一凝。

  「這個，其實我也想知道。」

  「什麼意思？」楊嘉不解。

  鄭乾停頓片刻，緩緩扭頭看向楊嘉，幽幽道：

  「你問我？我正好也想問你呢。

  為什麼已經毀滅的天道實體，會出現在你的意識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