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黑的視線破開一個橢圓。

  意識回到了身體上。

  模糊的視線里，老趙，楊嘉，鄭乾，幽瑩，全都在看著自己。

  我還…活著嗎？

  記憶的迴廊逐漸和意識連接，范興康隱約想起了剛才的戰鬥。

  緊接著，就是一股仿佛挖空腦髓般的劇烈頭痛。

  「別急著起來，第一次用人之心，對精神的消耗是很大的。」

  鄭乾輕輕將手按在他的胸膛。

  一股柔和的能量沿著掌心傳遍全身，范興康只覺乾枯的身體突然泡進了水中，迅速被浸潤恢復。

  一旁的楊嘉，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些詭異。

  並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而是眼前的一幕，讓楊嘉有些難以接受。

  范興康自己可能不知道，用了一次人之心後，他嚴重透支了自己的精神和靈魂。

  這導致他的外貌看上去像是一下老了五十歲，乾癟的猶如殭屍。

  可鄭乾只是將手放在他的胸口，注入了一絲自己的精氣，他乾枯的身體居然就轉瞬間恢復到了年輕的模樣。

  這是什麼魔法？

  真理，你知道嗎？

  【答：對象超規格，無法被解析。】

  連真理都無法解析嗎？

  但毫無疑問，鄭乾具備起死回生的力量。

  越和鄭乾接觸的時間久，楊嘉非但沒有弄清他的底細，反而越來越覺得他深不可測。

  這個世間最強，到底達到了怎樣的境界？

  就這樣，在鄭乾的指導下，范興康調整呼吸，很快便恢復到了可以站起來的程度。

  周圍，遍地都是屍體。

  鬱鬱蔥蔥的大地，像剛經歷了一次地毯式轟炸一樣斑駁不堪。

  可想剛才那一戰，對環境造成了多大的損害。

  可即便能夠進行如此激烈的戰鬥，老趙和范興康依舊覺得，自己面對龍鳴教毫無勝算。

  簡單的修整過後，一行人重新踏上了旅途。

  這一次，楊嘉學聰明了一些，開始避讓龍鳴教的隊伍。

  令人詫異的是，光是楊嘉的感知範圍里，就發現了至少六十支龍鳴教的部隊。

  很難想像，整個四層還有多少龍鳴教的人？

  整個北地地下城，又進了多少龍鳴教的人？

  楊嘉暗暗咋舌：這個數量，看起來龍鳴教是鐵了心的要對北地地下城進行地毯式搜查了，死多少人都無所謂的那種。

  這不是正好嗎？

  既然鄭乾看不起我，好！

  接下來就是我表演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楊嘉躍躍欲試起來。

  老趙和范興康走在隊伍後列，剛才經歷了一場大戰，兩人都需要休息，所以在精神完全恢復前，暫時呆在隊伍後方。

  如遇戰鬥，楊嘉搞定。

  「老范，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麼？」老趙突然開口好奇的問道。

  老趙性情沉悶，這麼主動的搭訕實屬罕見。

  這大概是學者的本性吧。

  遇上沒有見過的，就有無限的好奇心，想要弄個明白。

  范興康捏著眉心，雖然靠著鄭乾補的一口氣恢復了過來，但這頭疼，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好的。

  他緩了緩，這才說道：「人之心。」

  「人之心？」老趙好奇道：「沒聽說過這個技能啊，是恩典技能？」

  「不是技能，是技巧。」

  「技巧？」

  老趙一聽，滿臉的不可置信：「不可能，技巧怎麼會有這種威力？」

  「我也不清楚，但這確實是技巧。」

  老趙很了解范興康，這種事他不會隱瞞的。

  如果真的是技巧，這不是意味著，所有人都學的會？

  想到這裡，老趙整理思緒，問道：「看你的樣子好像很辛苦，這個什麼人之心，很難用嗎？」

  范興康搖搖頭。

  他頭疼加劇了，面露痛苦：「這不是難不難用的問題。

  我這輩子都沒把握能用出來第二次。

  那種感覺實在太過玄妙，玄之又玄，可又稍縱即逝。

  開啟人之心的時候，只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通透，虛無卻又真切，仿佛一切都盡收眼底。

  翻手即可顛倒日月星辰，生死輪迴只在一念之間。

  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

  聽范興康說的這麼玄乎，老趙都有點不信了。

  可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老趙又實在不敢去懷疑。

  人之心嗎？

  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技巧，當真有這等威力？

  以前，人類是弱小的代名詞，連R5這種境界，對人類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而如今，僅憑這一個技巧，就能讓人類瞬間抵達那無比強大的彼岸。

  甚至有機會超越楊嘉。

  試問，身為人類，誰會不動心？

  「教教我。」老趙說道。

  范興康點頭：「可以是可以，但別抱太大希望，就算能用出來，你也看到我的下場了吧？

  一瞬間就老了五十歲，如果沒有鄭乾，恐怕我已經老死了。

  這是一把雙刃劍。」

  但老趙此刻眼神已經變得狂熱。

  范興康這輩子都沒見過老趙露出這種表情。

  想了想，范興康最後做出了妥協。

  「雖然我只用了一次，但姑且還是有點感覺的，我把竅門告訴你，你有機會試試。

  但記住，別在戰場上用，太不靠譜了，很有可能會用不出來。」

  「好。」

  就這樣，范興康悄悄將當時的感覺告訴了老趙。

  但他們的悄悄話，又怎麼可能躲得過鄭乾的耳朵。

  鄭乾聽著兩人在隊伍後面的交流，只是微微笑著，沒去打擾。

  透支生命？衰老？

  不，人之心可不是那種不計後果的爆發性技能。

  用的好的人，可以將人之心當常態使用，一天24小時，包括睡覺都保持在人之心的狀態下而無任何副作用。

  果然，我猜想的沒錯，黃金時代大事件後，人類退化的太嚴重了。

  在黃金時代以前，只要是個人，稍加訓練就能使用人之心。

  看來，又要派發燭龍精血了呀。

  想到這裡，鄭乾有些無奈。

  我擁有無限的壽元，但並沒有無限的精元。

  若這樣無限的照料下去，我還能守這個世界多久呢？

  「有人！」

  思緒間，隊伍最前列的楊嘉喊了出來。

  只見楊嘉指著前方。

  地平線的盡頭，果然又出現了一支十幾人的小隊，穿著和剛才京瀋冰小隊的衣服一樣，都是龍鳴教的教袍。

  正好，楊嘉此刻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見是敵人，也不怕暴露，直接點燃了自己的戰意。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鄭乾：「我去運動運動？」

  鄭乾聳聳肩：「隨意。」

  還是這幅態度。

  楊嘉眉頭一皺，沒說什麼，徑直走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