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距離戰王審核正好一周。

  楊嘉大清早就早早的等在了戰王門外。

  待范興康出門，他笑著將手中的大餅油條和茄餅遞了上去。

  范興康一愣，旋即會心笑之：「你知道我辟穀了吧？」

  楊嘉腦袋一歪：「那你不知道我也辟穀了？」

  范興康再次意外的瞪大了眼，但仔細一想，突然自嘲的笑著搖了搖頭，接過楊嘉遞來的早飯。

  戰王審查不同於尋常會議，甚至不同於國際會議。

  除指定的審查戰王外，被審查戰王，只能本人及一名學徒前往，同時，隨行人員不超過一人。

  目的，是為了防止被審查戰王真的有問題後狗急跳牆，造成太大的損害。

  事實上，審查戰王十人，也是根據實際情況而定的。

  十人這個數量，正好可以確保任何一個戰王都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打贏審查方。

  而在楊頂天出現之前，戰王審查，審查方都是五個人的。

  所以，這一次，幽瑩和兩位剛拜不久的師父，不能和楊嘉一起前往。

  而范興康這邊，指定的隨行人員也不出意外，就是老趙。

  城門外，聽著一輛頗有民國時期風格的老式轎車。

  老趙早已恭候多時。

  沒錯，這個世界是有汽車的，只不過並不是什麼發達產業，一般也只有國家要員和戰王這類人用得起。

  「出發吧。」

  范興康拉開車門，和楊嘉一起坐上后座。

  老趙點頭，就以司機的身份發動汽車，向著法瑞斯帝國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老趙不怎麼說話。

  事實上，他本來也就是這個性格，不怎麼喜歡廢話。

  而楊嘉加入戰王門，也有快一個月了。

  兩人之間，其實本來就沒有什麼矛盾。

  隔閡也只是因為不信任罷了。

  而信任這種東西，是可以用時間慢慢培養的。

  恰好，楊嘉沒有借錢不還的習慣。

  所以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老趙對楊嘉的態度，也正慢慢的轉變，楊嘉對老趙的看法，也正慢慢糾正。

  老趙對楊嘉一直很兇。

  其實不是他討厭楊嘉，而是他對所有人都這個態度，包括對范興康。

  他其實是那種很內向的人，不懂怎麼交際，但他又是戰王，他的名譽關乎國家。

  於是他年輕的時候吃過一些虧後，最後只能選擇變成現在這種性格。

  你也別怪他，這和人品無關。

  不懂交際的人很多，老趙恰好又身居高位，你站在他的角度，他除了這幅性格以外，還有別的選擇嗎？

  你要求他一個不會交際的人，像范興康一樣能來事，那不等於是命令一個抑鬱症患者開朗起來一樣嗎？

  「老趙。嘿，老趙？」

  坐在後排，楊嘉實在無聊，跟他搭起話來：「聽說你祖上很厲害，怎麼到你這輩就這麼垃了？」

  因為接觸的時間長，摸清了他性格後，楊嘉也敢和他開玩笑了。

  老趙很不爽的虎了他一眼：「我本來就是搞學術的，戰王只是副產品。」

  「副產品？」楊嘉一愣。

  「不是，戰王不是人類戰士法師的最高級別嗎？怎麼成副產品了？」

  老趙默默地開著車，不屑的哼了一聲，沒有搭理。

  旁邊的范興康扣著楊嘉肩膀把他拉回座位：「老趙本來就不是法師出身。

  他川精院那會，攻讀的是技能解構學。」

  「技能解構學？」楊嘉想了想，這才想起來。

  川精院並不是只有高一二三這三個年級的。

  往下，有初一二三年級，主要做初期訓練和文化課，並不會有什麼比武啊，交流啊，鍊金煉藥之類的課程。

  再往下，還有小一二三四這四個年級，主要是給兒童做文化，戰意和魔素的啟蒙教育。

  而往上，還有大一二三年級。

  通常能學到川精院大一開始，學生就要選擇自己的專業，並且從此開始專心攻讀自己的專業。

  一般情況下，選擇武科，魔素科的學生，大一畢業就可以踏上社會了，范興康就是這類。

  而老趙選擇的是文科。

  而且是文科里最複雜最難的一門課：技能解構學。

  這門學科，不光要讀完大一二三，川精院還為這門專業的學生，加設了額外的年級：大三加讀。

  即，因為課程內容太多太複雜，即便讀完大三，也教不完這門課的全部內容，自然畢業後也無法展開相應的學習工作。

  所以進入大三加讀，繼續留校，直到教完為止。

  由此可想而知，技能解構學，是一門多複雜的學科？光是學習就要四五年，更何況今後的獨立研究？

  而技能解構學學什麼，其實概括起來很簡單，就是：技能為什麼是技能？

  技能這個東西有悖常識其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比如同樣一個攻擊技能，為什麼學會之前，無論如何都用不出來？學會之後，一下就能熟練運用了呢？

  這中間沒有一點過渡，好像就突然之間擁有了，學會與沒學會之間，有著極度分明的界限。

  可是，做菜寫字這些事，都會在一次次的練習中，變得越來越熟練，學會與沒學會之間的界限非常模糊。

  技能，好像不是「技能」，而是某個看不見的大能，賜予你使用某種能力的權限。

  水由水分子構成，水分子由氫氧兩種原子構成，原子由質子電子中子構成，這些又由夸克等基本粒子構成，基本粒子又是空間遭到強輻射衝擊凝聚形成。

  而技能解構學主要的研究，就是像物理對物質這樣的拆解一樣，對技能進行拆解，研究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

  其中根本的原理是什麼？

  而老趙，就是這門學科的佼佼者。

  老趙之所以是戰王，也並非他刻苦鍛鍊。

  為了研究不同的技能，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學會這些技能。

  於是，他擁有了很多技能。

  然後，有些技能實在學不會怎麼辦？又不能人體實驗。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抓魔物來研究。

  研究過程中，死掉的魔物都會變成老趙的經驗。

  於是，老趙就成了戰王。

  這種理科研究，也能提升個人實力，但提升速度是正常人的二三十分之一。

  在這種前提下，老趙依舊變成了戰王，而且今年才二十八九歲。

  可想，這傢伙的天賦有多麼可怕？

  戰王，真的只是老趙研究的副產品。

  老趙在技能解構學上的成就，要遠超這個戰王身份的成就十倍以上！

  只不過作為一個學者，他不怎麼在乎名利，沒什麼存在感而已。

  說到這裡，范興康也感慨：「你別瞧不起老趙，這傢伙雖然是個悶葫蘆，但卻是貨真價實的超級天才。

  他祖上還是傳說中黃金時代三巨頭中唯一的人類：人皇趙傲天。曾經捨棄主神之位，卻可讓神明低頭的存在。

  老趙要是一開始就專注於修煉魔素，往魔法師的方向發展，這世上的第一天才之名，就沒我和楊前輩什麼事了。

  血統，天賦，努力，他三樣全占了。

  我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他出生在地下城，應該不會比你差。」

  「唉？這樣的嗎？」

  聽到這裡，楊嘉有些詫異的看向正在開車的老趙。

  這傢伙，搞得不好，天賦可能在我之上？

  而老趙給他的回應，也只有一個後腦勺而已。

  這，也讓楊嘉對他的印象改觀不少。

  不過，就是這個悶油壺加不懂婉轉的個性，確實讓人挺不爽的，就算理解還是不爽。

  很快，經過三天的行程，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聊著，就過去了。

  第四天，他們終於抵達了法瑞斯境內。

  而這裡的經歷，卻徹底改變了楊嘉的人生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