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如同死寂般的黑暗，霎時間瀰漫到了入目可見的一切事物。
無窮地獄的鬼物，趟著血、透著魂，從楊往的肉身里掙扎、扭動爬出！
它們帶著無比嗜血的渴望，帶著吞噬一切的念頭，化為最陰森可怖的惡鬼，朝著程乾撲殺而去！
乍一看下去，如同有無邊無際的惡鬼之海，迸發出一股難以抗拒的毀滅力量。
啪嗒！
啪嗒！
而就在這一瞬間，程乾耳朵微動，竟然聽到了一重重真實無比的水流、敲打岩石的聲音。
這是海浪！
他抬頭一看，整個天空，此時已經被一重湧上天際、遮蓋日月的惡鬼海洋擋了下去！
那些黑暗到極致的海水，化為了一團凝聚地獄諸邪諸惡的生命，欲要將一切世間的光芒、徹底吞噬！
「心靈扭轉現實…」
見此一幕，饒是程乾，也不得不感嘆一聲
本以為是一個普通的照徹，但這冥羅之洋，惡鬼之海的心靈力量一出現，徹徹底底彰顯了這個煉化幻鬼之人的恐怖。
這世間，並不只有程乾是天才。
能成為覺醒者的，哪個不是天縱之姿？
再加上這麼多年的修持，很少有弱者。
眼下這個楊往，便是一個在心靈和精神力量上格外強大的覺醒者。
他吸收人之怨氣、執念，化為自身的惡鬼之海，演化生命氣場。
幾千鬼物加持之下，本是照徹後期的實力，竟然直逼圓滿，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貼近了命光境的邊緣！
這所有的鬼物，都在為他提供養分，堪稱眾人合力加持其身！
「一步入照徹，又能如何。」
楊往淡漠地看著程乾，語氣僅是不屑和無視。
他這惡鬼之海一旦展開，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釋放出身體內蓄養的所有幻鬼。
結合那本就是照徹後期的生命氣場，形成一種遠超同層次的強大壓制。
每一頭幻鬼，亦是帶著強大的怨念和殺意，正常的覺醒者稍有不慎，就會陷入無窮深處的幻境之中。
正如徐玉之前一遇到小童，便中了招，陷入了深層次的幻境而不能走出。
而小童對於楊往體內的幻鬼而言，還只能算得上一個剛剛成型之物！
「可笑至極。」
楊往冰冷地看著此刻呆立當場，陷入無窮幻境裡的程乾，手掌也絲毫不停。
他可不會等著程乾破開幻境，哪怕足夠自信，他也沒有任何托大。
反派死於話多這句話，楊往當然不會認可。
他一直覺得，是蠢貨死於話多。
所以哪怕這惡鬼之海能夠把一個照徹後期的人拉入幻境、限制足足半炷香，他也不會有任何等待。
反手一推，便要將程乾擊殺於掌下！
滋滋滋滋！
他的手掌，帶著一種鬼物般的深黑，一個呼吸都不到，就來到了程乾的頭顱上方。
他要扯下其頭顱，將這具肉身屍首分離！
「確實可笑至極。」
而就在這一瞬間，本是陷入沉默，被惡鬼之海籠罩的程乾，突然抬起了手！
轟轟轟轟！
他嘴唇發出聲音，手掌一扯，便再次一個翻轉，死死擰轉了楊往！
黑暗到極點的惡鬼之海，仍在呼嘯嘶吼，可程乾的眼神卻清明的如有神光綻放，哪裡有一絲一毫陷入幻境的樣子？
「你…」
這一刻，楊往一直以來冰冷的臉色，終於變化。
他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整個人的心態差點失控！
一千多道幻境，沒能限制住這個人一個呼吸？
怎麼可能？
「你破開了幻境？」
楊往臉色不可避免的產生波動，手掌死死反制，和程乾角力。
他們兩人的生命氣場霎時交織碰撞，炸開一重重空氣爆響，將周遭幾百上千米的地帶犁成碎石爛泥。
生命氣場一旦交織，便會如同隕石墜入大地一般，迸發出難以想像的恐怖威力。
而面對楊往的發問，程乾卻是直接嗤笑，道：「你，又有什麼資格知道？」
「你！」
楊往遭此嘲弄，頓時明白這是對方把剛才自己的話，推了回來。
他臉色終於難以保持冰冷，就像被真正激怒，力量開始不斷混亂爆發。
轟轟轟轟！
霎時之間，見惡鬼之海無法再撼動程乾一絲一毫，楊往當機立斷，嘴巴猛地張開。
吼吼吼！
他的胸腔鼓脹到一種驚人的程度，就像一個被打滿了氣的巨大氫氣球，硬生生從胸口、腰腹里湧出！
而下一瞬間，如同妖魔吞噬天地靈氣一般的場景，倏地從四面八方不斷席捲！
惡鬼之海，竟然就這麼被他再次吞了進去！
無數鬼物入體，楊往的精氣神，突然出現了一種難以想像的變化。
程乾稍稍感知，便發現對方眉心的生命源質，周身環繞的生命氣場，乃至整個肉身，全部在發生詭異的震動！
這種感覺，就如同三者欲要合一，演化出一道貫通生命的光芒一般！
「命光？」
程乾皺眉，眼下這楊往，真的有一種要突破當下的大境界，跨入命光的感覺。
「本來行將圓滿，可惜，終是有阻礙。」
楊往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遺憾，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冰冷。
他身體升空，越飛越高，足足到達了千米之處。
那個如同氫氣球般的巨大的身體，此刻仍在不斷變大，仿佛要把周圍一起的氣流，吸入體內！
而就在整個華中區域，一些隱秘到極點，荒無人煙的地帶，亦是有一口口古井。
這些井，被死死封住，很難被人發現。
或蓮花，或符咒，或刀兵，或野獸…種種圖案不一的印記，刻在井邊。
細數之下，足足有八十一口之巨！
而就在楊往升空的這一刻，無論相隔多遠，無論跨越了多少距離，這八十一口古井，就像得到了莫名的吸引一般，突然綻放出了光芒！
呼呼呼！
封印它們的枷鎖，瞬時炸開！
一縷縷黑暗到極致的氣流，順著那源頭處的吸引，朝著天空，急速衝去！
「冥、羅、命、光。」
楊往的身體越飛越高，而周身籠罩的黑暗，足足把這一處天空都徹底遮蓋了下去。
他的生命氣場，猛然一竄，破開了照徹極限，覆蓋千米！
那無窮無盡的黑色氣流，從心靈視角上看去，就仿佛無數呼嘯嘶吼的鬼物，正從十方地帶湧來，湧入楊往的體內！
封魂井，從來便不止一口，而是足足有八十一口！
「有趣，這種突破，恐怕要一步走出很遠，也許能達到衍虛後期。」
而就在這時，風雨交匯，一縷縷常人看不見的水霧，化為人形，站在了程乾的身邊。
人間之風。
「衍虛…」
程乾掃了一眼出場觀戰的風珺珺，一個關於仙巫界的修煉境界，再次被其說出。
「我界生靈，皆是凝天地造化而生，除了生而近道的那兩族外，其餘萬靈皆要遵循天地之路。吾族，亦不能例外。」
風珺珺嘆了口氣，似乎在回憶一段往事：
「降生，凝道，衍虛，法相，周天，此為我界之根本。皆要走到極限，方能嘗試入劫。」
她細細說著仙巫界的修煉境界，也令程乾眼界漸漸清晰。
根據風珺珺所說，仙巫界所有生靈，只要降生，便帶有本命神通。
天罡族，也只是其中一族而已。
「這一界傳聞牽扯很多，是造化推演所得，蒼大哥，我們既入此界，當要占據先機。」
風珺珺說完，手中浮現出一把長劍，旋即遞給了程乾：
「你從頭來過、化為人類，倒是可以為我們爭取一二。不過這些小事，以後就用此劍斬去吧。」
劫雨之劍。
程乾一握住這把劍，便感受到無窮的劫難，正在這把劍里衍生、毀滅、輪迴往復。
「斬去麼…」
他抬頭看著天空，看著那個正在吸收八十一口古井的楊往，看著對方一舉突破到了命光境，力量還在無休止增長的模樣，忽而舉劍。
隨後，輕輕一斬。
撕拉！
風聲帶著一種輕語，盪開了黑暗和陰沉，滅盡了此間罪惡。
呼呼呼呼~！
黑暗褪去，陽光從雲層深處探出，照徹大地。
一斬之下，整個人間似乎都清明了不少。
「姐姐，哥哥！」
一旁小童的聲音，終於不再恐懼。
她興奮地呼喊著，在剛才那一瞬間，那種一直以來、盤旋在心靈里的恐懼源頭，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這就…死了？」
徐玉驚訝地看著天空，剛才那如同黑暗降臨的一幕，令她渾身顫抖難以反抗。
可那一瞬間，程乾只是輕輕地朝天上揮了揮手，這一切，就煙消雲散了。
「死了。」
程乾握著劫雨之劍，點了點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