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鬼的存在，程乾以前還真不知道。

  但自從那次去父親程明遠的研究所、處理了那一次詛咒類模因之後，倒是了解了不少。

  來歷也很簡單，其根本，便是生命氣場。

  任何生靈都有生命氣場，無論活物、死物。

  而人類死後，若是存在強大的執念或者怨氣，便有可能形成一種能夠影響視線、干涉精神的生命氣場。

  不過這種氣場格外微弱，大多都只能影響一些身體虛弱、精神萎靡的普通人。

  這便是幻鬼。

  在生命源質出現之前，幻鬼的傳說，經常層出不窮，往往衍生出了一系列的鬼怪故事。

  就像很多山村裡的老人，總會口口相傳出一些舊時代的恐怖民間傳說，既是嚇唬小孩子的同時、也可能是真實的。

  諸如什麼鬼打牆、鬼遮眼等等，層出不窮。

  幻鬼干涉的對象，大多都是氣血不足，精氣不振，體弱多病的人。

  這種情況，等到生命源質出現之後，就產生了極大的變化。

  世間的人從此都不會生病了，基本上個個都是耳聰目明、體能強大，再加上功法術三道的傳播，一個初中生都有幾百斤的拳力，何等的誇張？

  原本能夠影響普通人層次的幻鬼，剛一誕生，恐怕都近不了任何一個人的身，時間一長，直接消散。

  所以現在想要見到幻鬼，基本上很難。

  「那小童…」

  徐玉有些不理解，眼前的小童，可就是一個幻鬼。

  「人為操縱的。」

  程乾搖搖頭，想到了程明遠跟他說過的一些辛秘。

  人要做的一切事情，都有一個動因。

  在生命源質出現之前的幻鬼，再怎麼強大，哪怕達到傳說鬼王的級別，也比擬不了任何

  一個古修、一個異神。

  而生命源質出現後，超級覺醒者強大到了一種極為誇張的程度，比如程乾見過的神主，連三身噬神都只是他的寵物而已。

  人類強到了這種地步，可漸漸心有不甘了。

  根本的原因，便是不能長生。

  超級覺醒者的壽命，也很短。

  雖然程乾並不知道上限在何處，但也是確定了無法比擬任何一尊古修的。

  這仿佛代表了一個限制，人類能在幾十年能跨過古修幾千年的修為，但同樣的，壽數上便被限制了。

  所以超級覺醒者的執念，便是長生。

  一個比自己弱的存在，都可以活幾千上萬年，而自己寥寥數百年就要化為白骨，如何甘心？

  人類因此開始不斷研究長生藥，除了針對古修、異神、妖魔這三種異類生物之外，還有對自身世界的一些特殊存在、進行研究。

  幻鬼，便被注視到了。

  人死之後，保有意識，成為鬼物。

  而且這鬼物之軀，同樣存在生命氣場。

  壽數，似乎漫長了很多，至少也是千年以計。

  「所以，他們就開始人為的製造怨念，製造幻鬼？」

  徐玉聽完這番隱秘，頓時感覺一個更加黑暗、更加真實的世界，在自己的眼裡緩緩展開。

  幻鬼壽數以千年計，是一段很漫長的時光了。

  但這幾百年來幻鬼幾乎絕跡，人類想要研究，這能人為製造。

  「長生是永恆的話題，這也許是高層坐視覺醒者肆意妄為的一種原因吧。」

  程乾點點頭，想了很多。

  幻鬼要產生，必須要有足夠的怨念或者執念。

  現在又沒有戰爭，異類生物也暫時被打退了，整個社會和平安定，哪裡還能誕生幻鬼？

  製造人間慘案，或許是一種方式。

  高層，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

  反正這種被虐殺的人，還達不到一年下來、正常死亡人數的皮毛。

  「小童的怨念，全部由羅彬引起。這個人，連自己的妻子和兒女都能下手殘殺，可謂人面鬼心。」

  程乾話語裡也有些怒意，僅是為了擺脫女方，便做局縱火殺害妻兒，這是何等的喪盡天良？簡直就是一頭長著人臉、披著人皮的惡鬼！

  「這世間，多得是長著兩隻腳的惡人啊…」

  徐玉緊了緊拳頭，方才親身經歷了一次小童的幻境衍生，幾乎感同身受。

  她對這個世界認識的更加深刻，而且也更加堅定。

  如此之惡，自有天罰！

  「不過說來可笑，那羅彬殺妻噬子之後，正花了大代價布下這八卦封魂井，卻被一個釋放聯盟的覺醒者盯上了。」

  程乾說到此處，突然嗤笑一聲，話語裡帶著玩味：

  「他害怕妻兒化為幻鬼找他報仇，就以大代價請了一個精通風水玄妙的覺醒者，並在對方的指點下，耗了大半家財，擺下了這個八卦封魂井，蓮花火鬼岩。可正當大功告成、終於以為此生能夠安定無憂之時，那個覺醒者直接把他殺了。」

  程乾的聲音帶著一種譏諷，這羅彬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花代價請到的那個覺醒者，是一個釋放聯盟的「釋放者」。

  得知這一系列經過之後，對方哪裡還不知道是羅彬殺了妻兒？

  於是乎，同樣抱著玩味心理，抱著戲謔的姿態，通過心靈映照的方式顯化了小童和宋芊宜等人的樣子，日夜去糾纏羅彬。

  那段時間，羅彬已經嚇的不成人樣，只求能解決，不惜一切代價散盡家財，這才擺下了這個八卦封魂井。

  而正當他以為鬆了口氣，從此能夠無憂生活時，那個覺醒者單手一劈，直直把他化為了血肉碎末，扔進了井裡。

  「這麼說來，那個釋放者倒是做了一件令人暢快的事。」

  徐玉聽完這個故事的結果，倒是有些發愣。

  沒想到這羅彬，死的竟然這麼戲劇。

  「這件事確實暢快，不過之後的幾年裡，他順勢就開始豢養幻鬼，把虐殺的人全部扔到此處，化為小童的養料。」

  程乾說到此處，眼神一閃，突然手裡彈出一團火焰，看著遠處，冷聲說道：「同樣為惡，只不過是以惡制惡罷了。」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種奇異的拍打聲，伴隨著周遭的陰影，伴隨著突而詭異的氛圍，遙遙迴蕩。

  咚咚咚咚！

  這聲音初時極細微，但轉瞬間就達到了一種震動氣血的程度，令一旁徐玉都有些不適。

  而那個化為幻鬼的小童，已經臉色慘白，渾身蜷縮到一團，顯得格外害怕和恐懼。

  「又是一個正義之士，無趣。」

  這一刻，一道冷漠的聲音，順著那四面八方傳來的拍打聲，緩緩傳來。

  呼呼呼！

  風聲呼嘯，陰影化形。

  一個戴著高高的帽子，臉上覆蓋著一張白色無臉面具的人，就這麼出現。

  他的身體四周環繞著濃郁的黑霧，森冷宛如地獄裡走出的惡鬼，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乾。

  「我聽說釋放聯盟有三千散羅鬼使，你是哪一號？」

  程乾同樣看著來人的眼睛，回想起這段時間通過羅威齊的渠道、查到的一些有關釋放聯盟的資料。

  釋放聯盟是一個很鬆散的組織，與神異會這些截然不同。

  沒有約束，沒有義務，只需要定期去總部參會。

  三千散羅鬼使，便是其中達到照徹和命光實力的釋放者，至於迷霧境的，只能算個鬼卒。

  這些人，平日裡可能是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可能是位高權重的政府人員，也可能是默默修行的隱者。

  但暗地裡，他們都加入了釋放聯盟，為了完成心靈里的殺意和欲望。

  「你有什麼資格知道？」

  那人見程乾發問，眼底露出不屑，神色更冷。

  他視線一掃，看向一邊的小童，手掌直接拉扯。

  滋滋滋滋！

  極為強烈的破空吸引聲，立馬在空氣里炸開。

  小童只覺身體一震，就直直脫離了徐玉的手，不受控制地被那個釋放者拉扯了過去。

  「姐姐！哥哥！」

  小童嚇得臉色蒼白，大聲求救。

  「聒噪。」

  釋放者眼裡一寒，當下力道更大，眼看著小童就要被他抓在手中。

  而就在這時，程乾的手掌，突然卡在了他的身前三寸：

  「楊往，三十九歲，自覺醒以來，虐殺之人超過九百之數，現居天海市，為地方巡查官。」

  「誰又知道，一個人人口口稱讚的巡查官，手上沾染了九百多人的鮮血？」

  程乾的話語緩緩傳出，手掌也絲毫不停，把小童擋下。

  「一步登天，人間之聖，我聽說過你。」

  楊往被程乾道出姓名，絲毫沒有任何變色，依舊冷漠：

  「噬魂使手下的老三，就是你殺的吧？你該慶幸神異會現在自顧不暇，不然，你早就被煉成血泥了。」

  「血泥？」

  程乾手指抓在他的小臂上，嘴巴咧的很開，道：

  「孤魂野鬼，口氣不小。」

  他的手上猛地一發力，足足幾萬鈞之力轟然迸發，還夾雜著混沌色的生命氣場，直直將周遭一百八十米全然籠罩。

  轟轟轟轟！

  陰森詭異的氣息，頓時一掃而空！

  而與此同時間，楊往絲毫沒有再說一句廢話，便是衣衫一起，身後的黑光，霎時化為無數道嘶吼咆哮的鬼物！

  嗚嗚嗚！

  這一瞬，程乾的眼前立馬被幾百上千道幽黑恐怖的幻鬼之相籠罩，而一股足足達到兩百米的強大生命氣場，悍然從楊往的身上炸開！

  「黃口小兒，也敢稱聖？」

  楊往身體一震，肉身宛如一座地獄之門，釋放出數之不盡的鬼怪，朝著程乾襲殺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