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北市這幾天發生了幾件大事。

  第一件，自然是人間之聖的覺醒。

  有關程乾的消息，已經被各大媒體大肆宣揚，就連省級單位都派人下來採訪，並且準備為程乾打造一個專訪。

  不過這些日子，程乾對外沒有任何反饋，拒絕一切採訪。

  丹元集團總部亦是來人，全權負責應對這些媒體。

  他們接受程乾的委託，解決這些紛擾之事。

  而第二件事，便是郡北市最大的一家娛樂文化傳媒公司，凱勝集團，宣布倒閉。

  從為首的覺醒者胡凱勝，到中層的各個企業領導，再到基層的一些員工，全部莫名其妙的失蹤。

  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一夜之間，集團的主心骨全部不見了。

  市民們議論紛紛，網上各種猜測四起。

  有人說是遭了敵對企業的暗殺，有人說是胡凱勝犯了大事跑路了。

  還有幾個零星的帖子，上面以一種受害人的身份，揭露了凱勝集團犯下的令人瞠目結舌的罪惡。

  而第三件事，就是郡北西區的一家警局，也發生了人口失蹤案件。

  局長，隊長，些許警員，全部和凱勝集團的那一群人一模一樣，再也沒了音訊。

  這是執法部門的人員，一夜之間，卻就這麼消失的無影無蹤。

  郡北總局大為震怒，布下天羅地網，也要徹查此事。

  可查了七天七夜，竟是一絲一毫的線索也沒有。

  「豈有此理！簡直無法無天！」

  總局內，胡寒墟把一大疊文件丟在桌子上，整個人怒髮衝冠，眉心的生命之火都燃燒的格外濃郁。

  這些天發生的事，簡直丟盡了警局的臉。

  這可是執法機構！竟然一夜之間消失了這麼多人，而且怎麼查都查不出痕跡！

  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做出這種事情？

  「胡長官，我們有發現了！」

  而就在胡寒墟大怒之際，一旁對於一個警員，突然指著電腦，大聲喊了起來。

  這間辦公室的所有人頓時順著他目光看去，只見電腦上，生物分析特徵的最後一瞬，是臨近城郊的一個化糞池。

  天眼系統查詢前，那一塊地方突然下起了雨。

  雨水，是血一般的通紅！

  「長官，那個化糞池我們已經化驗過了，DNA…吻合，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匹配到了所有消失之人的DNA。就連凱勝集團的那一群人，也在！」

  「血雨，化糞池…」

  胡寒墟皺著眉頭，突然就這麼坐在椅子上，神色閃爍不定。

  見到此幕，他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所有消失的人，全部死了，而且被人碾成了血沫，從高空集中丟下，化為血雨，全部流入了化糞池裡！

  一時間，不僅是胡寒墟，就連場上所有人都吞了吞口水，只覺心驚膽戰。

  這些消失的人加起來至少上百個，誰有辦法讓他們一夜之間消失，然後碎成血泥，再拋入化糞池？

  若是一個組織，那這個組織該有多強的實力，才能達到這般效率？

  若是個體…那又該強到什麼程度，才能讓這麼多人無聲無覺的化為肉泥？

  「長官，這是一份匿名的資料，就在這化糞池裡…」

  警員端來一份被塑封的文件，裡面顯然是被技術手段修復過。

  上面還殘留著一股五穀輪迴的獨有氣味，極為難聞。

  胡寒墟一把接過，直接打開。

  一列列資料，一樁樁罪行，不僅包含了凱勝集團，還包含了那些所有消失的人。

  這些內容，就這麼詳盡的、毫無遺漏的記錄在上。

  胡寒墟看完這些資料，緊緊一合，良久都沒有開口。

  這些事，不論真假，但任何一樁都顯得這般觸目驚心！

  「給我倒杯水…」

  胡寒墟感覺有些疲憊，指揮一個警員端水。

  若這些罪行為真，這群人，倒是死得其所。

  他把資料丟給警員，讓他們去詳查。

  之後，他就這麼坐著，仿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化糞池…呵呵…」

  胡寒墟閉上眼睛，只覺幕後做這件事的人似乎在對著他們嗤笑。

  這些就在眼皮子底下發生的種種慘案，他們竟然沒有發覺。

  不如吃屎！

  「執法為公…」

  胡寒墟站起身子，盯著牆上的警徽，沉沉不語。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警員進來匯報，來了一個讓他想不到的人。

  「老胡，好久不見。」

  程乾走進了門，熱切地打著招呼，但沒有握手。

  「程乾？」

  胡寒墟一愣，沒想到程乾會過來局裡找他。

  說起來，他與程乾也是熟人了，當時研究所失控事件，兩人就共探地底，之後一系列事情，他都有所耳聞。

  夏倩來襲殺程乾的那個夜晚，胡寒墟提早半天就被上級調走，倒是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

  不過他從警員口中知道，那一晚程乾沒事，夏倩倒是莫名其妙的跳樓自殺了。

  「這小子，也不簡單。」

  胡寒墟看著程乾，人間之聖的覺醒，他當然知道。

  這一照面，他便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種火山咆哮般的生命氣場。

  照徹境的實力，已經不是還處在迷霧境的自己、能夠比擬的。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步登天。

  這種實力，都有資格去世界邊境，有資格去外海了。

  「當時多虧了老胡你，讓我報個培訓班，不然我都沒機會覺醒。」

  程乾掃了一眼牆上的警徽，旋即開口道謝。

  「丹元會所，被你帶火咯。」

  胡寒墟乾笑了一下，他也沒想到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暑假報了個培訓班就直接一步登天。

  現在整個丹元集團都展開了如火如荼的培訓班課程，名字就是人間之聖覺醒必過套餐。

  完全按照程乾當時的路，先吞服人元丹，再大藥煉己身，之後地元液入體。

  這課程一出，無數人趨之若鶩。

  可惜整個流程下來費用極高，只有一些富豪的孩子能夠報名。

  不過人元丹倒是銷量大增，買不起課程，可以買丹藥嘛！

  沒準不需要上課，就能靠磕丹藥覺醒呢？

  一時間，丹元集團緊急拉了十多條生產線，專門製造人元丹。

  「無心之舉。」

  程乾擺了擺手，丹元集團確實與他有緣，過些日子，聽說其總部的執行長就要過來郡北，親自拜訪他。

  實力強大後，所有事都變得很輕鬆。

  兩人寒暄一番，程乾被邀請著坐下，他看著胡寒墟心事重重的樣子，彈了彈手指。

  「老胡遇到困難了？」

  「也不是困難，只是一個案子。」

  胡寒墟搖搖頭，他感覺有些矛盾。

  要查的人，成了替天行道者。

  要救的人，全是喪盡天良者。

  兩相對立，讓他覺得很疲憊。

  他現在想查下去，查到這個無法無天的人，但又不想查，因為若沒有這個人，那些隱藏在深處的罪惡，全部難以昭雪。

  從警察的角度來說，他必須要繼續查下去。

  但從一個「人」的角度來看，他又想按下這件事。

  哪怕是之後被上面責罵、瀆職，也不管了。

  程乾看著他，感受著這個人的情緒，不由暗自點頭。

  胡寒墟本性不壞，正義感也有，這輩子沒做過壞事。

  當時研究所失控時，還讓他們先逃離，自己留下來應對。

  不過人生在世，總有桎梏。

  「睡一覺吧。」

  程乾搖了搖頭，手指輕彈，一縷縷催眠般的手段，緩緩展開。

  迷霧境的覺醒者，對他而言真的已經彈指可揉捏。

  一瞬之間，胡寒墟就閉上了眼睛。

  兩個呼吸後，一絲絲幽暗的藍光閃過，胡寒墟漸漸轉醒。

  他又端起了茶水，渾然不知剛才的兩個呼吸發生了什麼，只當自己眨了眨眼。

  「老胡，希望以後還能一直相信你。」

  程乾站起身來，沉重的說了一句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話，便轉身離去。

  「相信我…」

  胡寒墟送走了他，只覺自己身上輕鬆了很多。

  最近夜裡總是做噩夢，夢到一個很小的嬰兒在哭，很久沒睡過好覺了。

  這一夜，胡寒墟入睡，一覺睡到天亮，竟然無夢。

  ……

  【天罡三十六術-振山撼地：五星上品，現殘缺一星圓滿】

  迷霧空間內，程乾盯著天罡術的一欄，看著遠方那團藍色的血液被化為烏有，微微點頭。

  吸收了胡寒墟身上的那滴蒼浮真血之後，天罡術直接從一星中品升級到了一星圓滿。

  胡寒墟身上的那滴血，顯然是當時他們三人中最多的。

  這一下跨入一星圓滿，程乾便覺得周身湧起了一股源源不絕的天地合力，仿佛寰宇與大地，山川與河流，都在與自身呼應。

  他跨出迷霧空間，走到現實世界，來到一處野外荒無人煙的地帶。

  咚咚咚咚！

  細微的跳動聲，第一次在耳邊響起。

  那種感覺，似乎是大地的呼吸。

  振山撼地，對應的一直便是人類立身所處的大地！

  凡天下之生靈，除了生而御空者，皆要立足於大地之上，以得生存之力。

  轟轟轟轟！

  程乾踏出一步，整個手指的精血倏地抽離。

  在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呼喚，仿佛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呼喊他。

  「什麼東西？」

  程乾眼前一黑，突然看到了無窮無窮的雨水。

  那雨，不知從而來，帶著劫難，帶著毀滅一切的業力，把整個視線之內的一切都燃燒了起來！

  呼呼呼呼！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風。

  這風，用刮骨之刀都無法形容，程乾只覺自己的肉身都在枯老，黑髮變白，仿佛壽元都被剝離！

  風消壽數，雨起劫火！

  「這難道是…」

  程乾眼神一跳，這風雨中，帶著一種天罡術獨有的力量，他只如福至心靈，瞬間就感受到了這是什麼。

  傳聞中的天罡三十六術，最廣為人知、最口口相傳的不是斡旋造化、顛倒陰陽這類超級大神通，而是一個聽上去並不強大，但幾乎人人都知曉的術法。

  此術謂之，呼風喚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