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幅令人難忘的場景。

  空曠的場內，約莫二三十個氣息各異，服裝不同的丹道，共同看著中央之處。

  程乾居於中位，葉天雲站在西邊，澹臺浮萍在南側，李寒沙位於東方。

  在心靈視角里，四道不同的光，同時緩緩升起，相互交織、錯雜。

  漫天的佛光，籠罩全場，將入目的視線都染成金色。

  黑色的魔念，化為無窮煞氣，此刻稍弱了一分。

  而東方是一縷縷輕靈、高遠、宛如道門尊者的氣韻，徐徐流傳。

  佛、魔、仙，三人的光，依次蔓過。

  最終，他們選擇了同時朝著中央壓去。

  那一處，是程乾立身之地。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光，是徹徹底底的混沌色彩！

  一道似乎象徵大圓滿、大智慧、大業果的光輪，從他的腦後升起。

  雙肩撐起諸神諸仙，兩腳鎮壓群邪群魔，光暗交加之下，如同在同時席捲場上的所有人！

  他並不針對任何一個，但又仿佛將混沌光籠罩到了所有人身上！

  全場的一切高手，包括澹臺浮萍三人，包括巴立明，甚至包括了王禪，全然被他的生命氣場覆蓋！

  一股合蓋一切，又能扭轉一切的磅礴氣勢，倏地散發而出。

  這一刻，哪怕是普通的丹道高手，都忍不住暗自感嘆。

  好大的氣魄！

  這便是人間之聖？

  「程小兄弟，經年未見，修為大增，暢快！暢快！」

  就在這時，王禪哈哈一笑，打破了場內相互交織到極點的氣場。

  他身後除了李寒沙，還有約莫十多二十個其餘國家的丹道高手。

  這便是程乾邀請他幫助的一件事。

  兩人共歷風雨，從黃河邊拔劍指神，又到蘇維埃苦修半載，這點小事，對王禪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他一步踏出，就這麼走到了程乾的面前，上下打量著，眼裡露出驚訝之色。

  這個小兄弟，此刻在他眼中離著外罡無限接近，通體渾圓如一，似乎有著極為奇異的力量流轉。

  「王大哥，此番辛苦了。」

  程乾沉重抱拳，隨後也露出笑意，從蘇維埃回來之後他就和王禪分別了，此刻也是幾年來第一次重逢，自是開心。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王禪哈哈大笑，他是個光明磊落、心念眾生的人。

  即便修為高絕，亦不會像GOD首領那樣對眾生視如螻蟻。

  他感念程乾修行之快，亦是為其發自內心的高興。

  兩人簡短敘舊一番，隨後王禪就站在了程乾的身邊。

  這一下，眾丹道全部疑惑，皆是把眼光放在了王禪身上。

  但以他們的眼力，只覺得對方是個有修為的人，細看下去，卻也看不出什麼門道。

  而場上，只有巴立明、澹臺浮萍、葉天雲幾人，盯住了王禪，眉頭深深皺起。

  他們感知更強，顯然覺得王禪有些不對勁。

  至於李寒沙，早就知道了什麼，或者發生了什麼。

  畢竟他是被抓來的。

  所以他視線未看王禪，反而對程乾更有興趣。

  「諸位。」

  這時，程乾視線同樣掃視所有人。

  此時此刻，場上有二三十個丹道，這是一股龐大的力量，幾乎將龍蛇世界所有人最強一批的高手聚合。

  他們聚在一起的力量，說是攪動風雲都不足以形容。

  這是一股可以改變天地的力量。

  現在這群人要是暴亂起來，整個戰區都會被破壞，現代武器除非大火力覆蓋鎮壓，不然無人可制！

  而且這還是戰區，若是這群人跑到人煙密集的城市去破壞，幾乎就是毫無抓捕的辦法。

  在古代，這些人可是神仙！

  面對這麼一大群仙神，程乾突然開口了：「

  此番坐而論道，主要有三。」

  「第一論，修行至高。」

  他的聲音高高傳開，像是洪鐘炸起，弗遠幾十丈遙。

  而視線里，他朝著王禪點頭示意，便見王禪將氣勢一展。

  轟轟轟轟！

  所有人的眼中，瞬間出現一道閃爍跳動的白光，像是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線，灼熱熾烈到無法睜開雙眼！

  撕拉！

  眾人的心靈深處，頓時起了一種難言的覆滅之感。

  「這是…」

  「修行至高？」

  「外罡？不！他是見神不壞！」

  「怎麼可能？！當今世上竟有人練到這一步？！」

  「打破虛空！真正的打破虛空！」

  這一刻，所有之前不知道王禪的人，霎時就呆住了。

  他們在方才那一瞬間，感到了一種蒼天倒灌、天地隕滅的念頭，真實無比的從對方身上流轉而出！

  修行的盡頭。

  沒想到修行的盡頭，就這麼出現在了眼前。

  那股氣勢，那股代表打破虛空，照見諸天神靈的拳意，簡直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霎時便把所有人的一切陰暗念頭，統統鎮壓！

  「見神不壞…」

  這一刻，即便是場上第二大高手巴立明，亦是眉頭深皺，盯著王禪，眼裡顯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

  他一直苦苦求而不得，苦修三十年都沒有踏出的一步，對方此刻便佇立在那個終點！

  緊接著，他又看向了站在正中央的程乾。

  這小子，竟然還有個見神不壞的幫手！

  「時代變了，時代真的變了…」

  巴立明吹鬍子瞪眼，此刻的他，既是驚訝，也有些慶幸程乾把他帶了出來。

  不然這大千世界的精彩，他不知道要錯過多少。

  巴立明都不可避免的驚訝，更惶論其餘丹道了。

  嚴元儀一群人，皆是眼中閃過肅然，只覺得今日發生的事，一樁樁都超出了她們的想像。

  而另外一群其他國家的丹道，更是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心緒波瀾難定。

  「人間之聖，面對不壞之神，我等有什麼可論的？」

  而這時，一個金髮碧眼，體型高大的白人男子，突然開口。

  他分明是外國人，但說話字正腔圓，漢語極好。

  他身邊也站著一個體型差不多的白人。

  沃頓，唐蓮溪。

  摩根，唐碎雲。

  北美的「大唐雙龍」，這是兩個把中國拳術練至丹道的老外！

  他們的話語，也代表了大部分人的疑惑。

  見神不壞何其不易？

  他們這群丹道高手，自然對自身無比了解，修行稍稍前進一分都已經不易，更惶論見神了。

  這可不是手把手教就能突破的事，到了這種程度，若不是自己的進步，窮極一生也難以突破。

  巴立明三十年前就是罡勁，三十年後還是罡勁，這便是見神之難。

  所以，大唐雙龍問出了這個疑惑。

  他們有什麼可論的？

  「自然是…」

  程乾笑了笑，正準備說話，卻看到一直沒說話、默默盯著他的李寒沙，突然開口了：

  「欲要見神，先成不壞。」

  李寒沙一步走出，那兩個大唐雙龍就突然後退了一步。

  仿佛是氣機的瞬息牽引，他踏步之間的交織，將兩個丹道拉扯平移。

  欲要見神，先成不壞！

  人間之仙。

  李寒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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