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後腿？」

  寧蓁和李潮齊刷刷看向說話的寧昭，寧昭一怔，旋即想起什麼，心虛地低下頭。

  「寧小姐你好，久仰大名。」段落衡把前面兩人擠開，總算站到寧蓁面前，這個懸賞金上億的女人比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她臉很白，黑髮柔順地垂在肩上，就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灰藍色棉衣外套和牛仔褲，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女大學生差不多。

  除了這雙迷幻奇特的暗紅色眼睛。

  段落衡記得通緝令上的照片，她還是一雙漆黑的眼珠子，怎麼還能變色？

  一剎那的時間他的心思百轉千回，寧蓁禮貌性地回道：「謝謝。」

  想不到林未的新秘書內心戲這麼豐富，有時候能聽到別人的心聲也挺苦惱。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段落衡嘆了一口氣，「反正外面早就成末日了，不如留下來搏一搏。」

  ………

  蘇厭是帶著某種未知的目的來的，她穿著黑色精細繡花紋樣的抹胸晚禮服，踩著一雙七厘米高的高跟鞋，高跟鞋踩踏在實驗室的金屬地板上發出響脆的咔噠聲。

  她這副樣子不想是來打架殺人的，倒像是悠哉的赴宴。

  「咔噠，咔噠。」

  轉角的時候和稽查局的一隊人馬相撞。

  帶隊的隊長仔細打量了一番對面的人，最終確定不是AIO的人後鬆了一口氣：「你們是林局派來的支援嗎？」

  「正好，我們這裡有幾個人受了傷，治療藥劑已經用完了，你們這邊……」他的話還未說完，蘇厭朝他一笑，接著腦子裡好似有根針扎進去了似的。

  稽查局的人盡數倒下，無一人生還。

  這是蘇厭的可怕之處，她的意識介質入侵已經進階到了最高階，對方防備心弱的話幾乎剎那就能擊潰對方的神經系統。

  姜棄在她身後皺著眉：「會長，我們不是來支援的嗎？」

  蘇厭冷笑一聲：「你在教我做事？」

  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但姜棄跟在她身邊有些年了，越是平靜無波越能說明會長生氣了。

  姜棄心裡一顫，連忙低頭：「不敢。」

  其他人也對蘇厭的行為不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們雖然對稽查局有恨，但生死關頭還是得以大局為重。

  會長她到底想做什麼呢？

  蘇厭繼續往實驗室總部的腹地而去，她了解蘇木南這個死老頭，搗鼓這麼些年，不就是怕死嗎？

  所以最中心最安全的位置就是他所在的地方。

  沒走兩步，又遇上一人，還是個老，熟，人！

  蘇厭笑容更深：「好久不見了。」

  「哥…哥……」她尾音拖得極長，像是對熟稔之人的思念，更多的卻是某種咬牙切齒的憎恨！

  蘇一天看著地上的一堆屍體，他眉頭皺了皺：「阿雨，你太過分了。」

  蘇厭像是應激反應似的怒吼一聲：「不許叫我這名字，我叫蘇厭，不是什麼阿雨，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人的複製品。」

  話音落下，過往封塵落灰的記憶被重新翻閱起來。

  那是蘇雨或者說蘇厭六歲的事情，過去的AIO克隆體實驗還不太完善，蘇一天和蘇厭都不是直接在培養皿里生長到成熟期然後粗暴地注入記憶和力量。

  他們像正常的小孩一樣慢慢地長大，除了生活在四面圍牆的實驗室沒有自由外，他們很快樂。

  或者說蘇厭一個人很快樂。

  她有實驗室的叔叔阿姨疼愛，有爸爸和哥哥兩個最親的親人關懷，除了偶爾因為核心源力量的注入身體疼痛外，她就沒吃過什麼苦頭。

  而且她的身體對核心源力量的融合很完美，甚至是比她哥哥還要完美。

  到了十六歲那年，她成功地融合了S級副本世界的核心源力量，終於成功地走出實驗室。

  所有人都誇她乖巧聽話又有本事，將來一定能為蘇總分憂。

  她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那一次她不小心看見了林未桌上的文件，關於她的文件，她才知道自己只是那個叫做蘇雨的無數具標註了編號的克隆體中的其中一個而已。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腦子裡響起蘇木南慈父般的神情，不對，那是只有她每次進行實驗成功後才會露出的和藹笑容。

  想到這副笑容，她內心只覺得作嘔。

  蘇厭殺氣騰騰地到了實驗室，意識入侵了一大半的工作人員後終於見到了蘇雨的本體。

  一具泡在營養倉的「屍體」。

  那還是個六七歲的小孩，真正的蘇雨永遠都長不大了。

  她摧毀了蘇雨的身體，也就是樣本沒有了，包括那些還沒出世的克隆體後叛逃出稽查局。

  走之前她問過蘇一天，她這才知道蘇一天是知道自己的身世。

  原來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只有她一個是被操控的傻子。

  「哥哥，我們逃走吧，為什麼要做他們的傀儡，供他們驅使，我們也是人啊。」蘇厭拉著他的手循循善誘地勸導他。

  蘇一天拒絕了。

  蘇厭憤怒地晃著他的肩膀，兩雙相似的灰色雙眸，視線相觸，思想完全不同：「你和蘇木南養的一條狗有什麼區別，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你壞了死了，還會有下一具克隆體出現，我們算什麼呢，工廠里批發出來的工具而已。」

  「他從來沒把我們當做過自己孩子，哥哥你清醒一點。」

  蘇一天低垂的眸子倏地睜開，一抬手將面前人打飛出去。

  同時也切斷了現實世界蘇厭對蘇一天的意識入侵。

  蘇厭腦子晃了晃，對方霸道地將她驅逐出去，她腦子也有些刺痛。

  蘇一天神色平淡：「你的意識入侵對我沒有用。」

  蘇厭哈哈大笑起來，笑到最後眼淚都出來了：「那我就看看你這位第一高手能不能拯救外面那些人，能不能殺得了溫夏天。」

  「我調查過，那個人已經活了上千年，上次S級副本生物突然暴動就是他的手筆。」

  蘇一天眼神暗了暗，沒再說什麼，徑直往上前行。

  同一時間，寧蓁分出幾十個人偶注入生之氣後，這些呆滯的機械人偶擁有了人類的身體和生命，她們是寧蓁的分身。

  「往上探查，速度要快。」寧蓁下了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