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喝嗎？」一群穿著樸素的月亮村村民齊刷刷看向十六名遊客。
然而除了十二號綠色毛衣女人外，其他玩家沒有一個上前，傻子都能感覺出不對勁。
這時候一個傻子，不對，是和寧蓁同一間客房的碎花裙女生走過來端起來一口悶了下去。
喝完抿了抿嘴：「還挺甜的，你們不喝嗎？」
一號黑皮衣女生搖頭：「我們不渴。」
寧蓁四下張望一圈後，輕輕一笑接過碎花裙女生手裡的清水喝了下去。
清水入口的剎那，一道微型空間通道打開，水順著空間通道進入了另一個出口。
對面，穿著灰褐色馬甲外套的男玩家，碗裡的水在他轉頭和其他人對話的時候莫名多了一些。
十六個人里有三人喝了月亮井裡的水，村民們這才稍微滿意點點頭。
呈包抄圍剿形式的戰位散開，篝火晚會再次回到載歌載舞歡樂的氛圍。
六號是個穿著米黃色衛衣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她拉住寧蓁小聲道：「你們幹啥喝下去，這水有問題。」
寧蓁和綠色毛衣女人相視一笑：「我們知道。」
綠色毛衣女人揉了揉疲憊的眼窩：「不露出一些破綻怎麼知道這群村民安的什麼心。」
寧蓁目光錐子似的落在剛剛轉移過去的那碗水裡，目睹灰褐色馬甲男人把水喝完後才稍稍安心了。
回到酒店，碎花裙女生作為十六個遊客里唯一的一個NPC，她心大地洗漱完鋪上自己帶的被單到頭就睡了。
客房裡一共兩張一米二的小床，寧蓁的床鋪靠窗，米灰色的窗簾幕布不算遮光，從這個角度看出去，外面樹影婆娑，風吹動時帶動著窗簾捲起一角。
「沙沙，沙沙沙。」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清晰地落入耳畔。
原本十五名女玩家商量好第一天晚上先不出去探查線索，畢竟遊戲規則最後一條［白天是安全可自由行動時間］。
可到了下半夜，寧蓁倏地睜開了眼，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有些心悸。
自己明明沒有喝下那碗水，為什麼還能睡過去？
按道理來說，寧蓁不可能在危機四伏的副本世界陷入沉睡的，可剛才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失去了意識。
意識漸漸回籠的那段時間，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曾經進入房間，站在了碎花裙女生的床邊。
可那個東西朝著垃圾桶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旁邊碎花裙女生睡得正香，絲毫沒感覺曾經有危險降臨，而她距離死亡只差一步。
…………
「月牙鉤，烏鴉叫，
塔底的小手數石條。
——『誰在敲門輕輕搖？』
是我呀，是我呀，
紅繩斷了找不著家。
借你指尖量一量呀，
新裁的衣裳可合身嗎？
風哭嚎，燭淚焦，
井水突然漲高了。
——『誰在梳頭微微笑？』
來玩喲，來玩喲，
水底月亮撈不著。
數到三就手拉手呀，
石板下面好熱鬧……」
「呼——」穿著灰褐色馬甲外套的男人大口大口喘著氣，他前面的幾個玩家古怪地回頭看去。
「你怎麼了？」
灰褐色馬甲男人臉色頗為難看：「你們有沒有聽到小孩的聲音，好像是，在唱童謠？」
旁邊的幾人搖搖頭，周圍除了風偶爾刮過樹葉的聲音外，沒有其他聲音。
另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嗤笑一聲：「你該不會是怕了，編造一個藉口不想晚上出門吧？」
他們作為村民身份的玩家，任務是阻止遊客玩家找到夜嬰啼的源頭。
而阻止最直截了當的方式，就是殺人。
他們今晚的計劃就是先去探探虛實。
灰褐色馬甲男人惱怒道：「放屁，老子是真聽到有小孩的聲音？」
另一個年紀大一些的，穿著厚重黑色棉襖的男人打圓場：「好了好了，我們自從進入村子，一個小孩的影子都沒見過，怎麼可能就你一個人聽見了聲音？」
「趕緊走吧。」
一行十五人鬼祟地前往女玩家居住的酒店。
臨到酒店門口時，灰褐色馬甲男人耳邊再次響起那首古怪的童謠：
「月牙鉤，烏鴉叫，
塔底的小手數石條。
——『誰在敲門輕輕搖？』
是我呀，是我呀……」
他趕忙捂住耳朵，可聲音似乎是從腦子裡傳出來的，無法遮住，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嘎嘎嘎。」烏鴉從枝丫上飛起發出嘶啞難聽的叫聲，眾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回頭看去。
鴨舌帽男人隱隱覺得不安：「十三號，不見了！」
十三號就是穿著灰褐色馬甲的男人。
穿著黑色棉襖的中年男人，他挺了挺自己的一整塊腹肌問：「你們剛剛有人看見他中途離開嗎？」
其他人面面相覷後搖搖頭。
副本里無聲無息的消失最大可能是死亡，對方一定是觸發了某種隱藏規則死在了副本生物的手裡。
鴨舌帽男人開始打退堂鼓：「要不還是先回去吧，她們才剛來並沒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夜晚對我們也是危險時間。」
有人贊同有人反對。
最終贊同的人數投票多，十四名玩家這才返回各自的家。
而人群里一個穿著休閒灰色衛衣的男人，卻在返回家後再次推開了木門。
「咚咚咚。」微弱的敲窗聲響起。
寧蓁住一樓，打開窗戶，盈盈月色正好落在對方臉上。
「好久不見了，商大老闆。」
商華頭髮依舊板正地梳成背頭，他臉色凝重起來：「確實許多日子沒見了。」
商華看到手環里傳出寧蓁信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因為對面的十五名女玩家裡沒有一個面熟的。
商華把男玩家今晚夜襲的事情和盤托出，說到這裡他緊張起來：「十三號突然失蹤了，失蹤之前他說他聽到童謠聲。」
童謠？
………
「風哭嚎，燭淚焦，
井水突然漲高了。
——『誰在梳頭微微笑？』
來玩喲，來玩喲……」
十三號灰褐色馬甲男人渾噩地往前走著，耳邊不停響起稚嫩的孩童聲音。
可走了很久很久，砰一聲撞到了前方的障礙物，他才如夢初醒般清醒過來。
井邊，穿著老式花襯衫的小女孩正在面向井裡梳頭髮。
「叔叔，你終於來了。」
「嘻嘻嘻，一起來玩啊！」
十三號不是傻瓜，夜半突兀出現的小孩，絕對不簡單。
身體的本能反應促使他逃離井邊，他果斷地把腿就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