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沒見，吳錢臉上溝壑添了幾道紋路，看上去又老了幾歲。

  盛昭河敲了敲桌面，「你們這次要進入的副本是A副本文明小鎮，這個副本死亡率是近十年來比例最高的。」

  「和之前一樣儘可能收集這個副本世界的信息就行。」

  「這是這次任務的帶隊隊長徐雷。」他介紹旁邊坐著的男人，五官寬厚，皮膚黝黑乍看著像個種地的莊稼漢。

  徐雷站起來欠了欠身。

  和付瀝靦腆細膩的行事風格不同。他話不多，簡單講了一下出發的時間和地點就結束了這次會議。

  陸請琢語重心長拍了拍吳錢的肩膀：「老吳啊你得注意保重身體。」

  吳錢撓了撓頭：「還好，我挺注意養生的。」

  盛昭河看了一眼寧蓁，覺得她好像有些變化，具體哪裡說不上來。

  「寧蓁跟我出來一下。」

  推開門，隔絕了其他人的聲音，盛昭河遞給她一串古老的長款樣式的鑰匙：「這是蘇一天讓我交給你的。」

  「找到能開這把鑰匙的鎖就能拿到進入靈車的車票。」

  寧蓁沉吟不語，半晌接過來，聲音平靜：「替我謝謝他。」

  盛昭河眼神凝重：「寧蓁別怪我沒提醒你，靈車裡面兇險萬分，你很可能會死在裡面。」

  寧蓁接過鑰匙，「後果我自己承擔。」

  她轉身走了，走之前一顆泛著黃色光芒的小光圈悄無聲息地進入了盛昭河的腦子裡。

  稽查局大廳上方有個巨型圓盤掛鍾，掛鍾時間顯示7：30。

  離進入文明小鎮副本還有三個小時。

  寧蓁去了趟食堂，稽查局裡有食堂，裡頭的食物種類便宜好吃。

  點了份海鮮面，吃了幾口，吳錢端著年糕炒粉坐在她對面。

  他嚼著年糕，四下張望一圈：「徐雷的名字我聽過，據說和他一起進副本的玩家都死了。」

  寧蓁手一頓，笑了笑：「你想說什麼？」

  吳錢繼續慢條斯理吃著年糕：「我就是提醒一下小心徐雷。」

  陸請琢和唐愫端著食物湊過來，「原來你們在這裡，我找你們半天。」

  唐愫啃著漢堡問：「既然他有問題，局裡沒調查過他嗎？」

  陸請琢盤子裡都是西蘭花雞胸肉這類減脂餐，他嚼著沒滋味的西蘭花眼巴巴盯著唐愫手裡的漢堡流口水。

  吳錢總算把盤子裡的年糕吃完了，他嗦了一口粉繼續道：「盛秘書用測謊儀檢查過他，沒發現有問題。」

  測謊儀？

  寧蓁笑容更深，這玩意兒就是擺設，她曾經憑著記憶缺失躲過了松嶺路懸崖下S級副本消失的真相，測謊儀顯示她沒有撒謊。

  用點手段，徐雷是可以躲過測謊儀的。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之前坐在徐雷旁邊的女人端著牛肉湯坐過來，她長相普通，卻有一雙淺藍色的特殊眼睛。

  一張不大不小的餐桌霎時沉默無言，藍眼睛的女人似乎也察覺到這張桌子坐著人對外人的排斥，她悻悻著要離開。

  寧蓁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我們在說上次副本的事情，畢竟死了同伴，大家心情不太好，你多理解一下。」

  藍眼睛女人笑了笑，眼尾的細紋顯露出來：「這樣啊，我是楚芳華，之前在巨人島工作。」

  工作？

  很微妙的詞，一個副本世界需要人類在裡面工作嗎？

  人類只能作為玩家進入副本參與遊戲，還能在裡面工作？

  不止寧蓁察覺到古怪，吳錢蒼老的面容皺巴在一起，他直接問出來：「巨人島里還能有人類的工作崗位？」

  楚芳華捧著牛肉湯的手遲遲沒放下，手指被燙紅，還是唐愫提醒她，她才縮回手，尷尬笑了笑：「我口誤，是在巨人島調查。」

  寧蓁和吳錢相視一眼，心照不宣的沒有追問下去。

  吃完飯，寧蓁在稽查局裡轉了轉，她很少在局裡呆著，更多時間都是在學校或者老區的家裡。

  地下室里李潮的關押室里沒人，估計又是去了冰區。

  「踏踏，踏踏踏。」腳步踩在地下室發出明顯的回聲，寧蓁沒有在局裡找到陸請琢嘴裡的科研處。

  難不成科研處不在稽查局裡面？

  也對，它背後隸屬AIO科技公司，或許科研處設置在AIO裡面。

  寧蓁回到一樓大廳，徐雷他們已經等在那裡。

  唐愫朝她招招手：「該出發了。」

  黑色的特殊材質的吉普車停在門口，唐愫坐在駕駛位，徐雷坐在副駕駛，他話很少，安靜的時候很像電影演的那種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文明小鎮的資料發群里了，你們看看。」徐雷說完再次沉默。

  寧蓁點開文件夾，灰霧蒙蒙的小鎮照片映入眼帘，似乎等級越高的副本世界，有關的信息資料越少。

  一座必須遵守文明的小鎮，不遵守規則會被驅逐。

  同時也是灰霧的源頭。

  寧蓁往下翻了翻，沒了。

  關於文明小鎮的資料只有這兩句話。

  車子穿過熱鬧的街市，荒涼的公路……大概半個小時後，一座灰霧蒙蒙的小鎮出現在眾人視野里。

  徐雷：「下車。」

  下了車，他轉頭從後備箱裡取出六套全封閉式的防護服。

  「文明小鎮的灰霧是活的，它很可能通過呼吸進入人類腦子，啃食我們的大腦，記著防護服不能脫下來。」

  寧蓁拿起一件輕薄的防護服問：「我之前在連接通道見過這樣的灰霧，為什麼那時候沒有被灰霧攻擊？」

  徐雷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他似乎很不耐煩回答別人的問題：「灰霧離開源頭活性會減半。」

  「好了，穿好防護服走吧。」

  防護罩套上頭的時候，感覺很奇妙，明明左右的視線被遮住，戴上後卻能清晰可見四周的環境。

  六人踏入文明小鎮，周圍的灰霧在她手臂四肢緩慢蠕動，似乎在找可以鑽入的孔洞。

  慢慢地，視線越來越暗，旁邊的隊友消失不見。

  再次睜眼，寧蓁是被鬧鐘強制喚醒的。

  她頭有些發昏，鬧鐘旁邊放著滿滿一桌子的便利貼，寧蓁撕開距離最近的便利貼，上面赫然是她自己的字跡。

  【上午7：00起床洗漱

  7：30去醬油廠做工

  12：00食堂吃飯

  下午6：30回家】

  看著像是一天的行程表。

  另一張便利貼上寫著：【晚上12：00必須上床睡覺】

  必須上床睡覺？前面記錄的都是行程，只有這張的行程表是強制性的。

  沒有按時睡覺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