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黛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小聲嘀咕：「她，她要朝唯一剩下的夥伴下手了嗎？」
監控器清晰地錄製著他們此刻的對話：
娃娃領女生抬眼，「他們去了最後一節車廂，我們也去吧。」
灰色衛衣男人默然，直到海水徹底淹沒骨釘男的屍體，雙目充血，一張臉白得嚇人：「盧偉手裡的紅傘是你弄壞的吧？」
娃娃領女生眼眶濕潤起來，圓潤小巧的臉像個受驚的小鹿：「你，你說什麼呢，害死他對我有什麼好處？」
謝林慧見他不上鉤，嘆息一聲：「你不走，我自己走了。」
監控室里，商黛疑惑：「只有一個人，她下手最好的時機，為什麼就走了？」
商華長年在生意場裡摸爬滾打，他倒是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示弱有時候也是攻擊的一種手段，小黛往往看似柔弱的人，越有可能給你致命一擊。」
兄妹倆就著剛才屏幕里發生的事情在探討，寧蓁的目光落在在兩側的窗外。
一號線地鐵慢慢沉入海里，窗外淺藍色的天淹沒於淺藍色的海，一條鯨從上方越過，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形。
「你們看。」寧蓁說話聲音含雜著些許不可思議。
兩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條黑鯨再次跳出水面，光潔的表皮撕裂成不規則的裂痕，裂痕里滲出暗紅色的岩漿。
岩漿落入海里發出滋滋作響的聲音，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海被岩漿染成紅色。
寧蓁查看過一些稽查局過去的資料，一百多年前稽查局將西部地區的火焰山副本挪到了深海海洋副本邊緣。
水火不相容。雙方都想吃掉彼此壯大自己的版圖，卻又暫時奈何不了彼此。
S級火焰山阻擋了S級海洋副本往陸地的擴張。
而現在互相排斥的兩個副本之間出現了融合，外在表象就是從生物開始。
黑鯨融合了兩個副本的共同特性，越往深海融合火焰山的海洋生物恐怕越多。
三人一時沉默無言，突然身後傳來哐哐敲門聲，剛看見海里奇觀，沉悶壓抑的氣氛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寧蓁警覺地轉過身。
謝林慧出現在車廂外，海水淹沒到了腰部位置，圓潤小巧的臉上滿是焦急惶恐。
最後一節車廂完全封閉，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從口型上看是讓她們開門。
沒人過來開門，寧蓁和商華商黛就如外面的木偶乘客似的靜靜的冷漠地注視她。
謝林慧眸子暗了暗，海水從腰部上升到了胸腔位置，她低著頭露出單薄瘦弱的脖頸，沒有憤怒指責，只是默然轉身走了。
商黛心裡悶悶的，莫名有種錯覺，自己好像成了一個壞人。
隨著時間推移，一號線地鐵全部陷入深海，海草隨著潮汐舞動，龐大的藍鯨擦肩而過……
「哐當——」一隻巨型蝠鱝撞擊在地鐵的外壁牆上，胸鰭展開宛如一張巨大的翼展包裹住半個地鐵。
嘴巴張大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類似鯊魚的牙齒，鯊魚的牙長在蝠鱝嘴裡，變扭又覺得合理。
非但合理，寧蓁在看到其他海龜殼上長滿海草、海豹尾部是長長的章魚觸角……她覺得蝠鱝嘴裡出現鯊魚牙是裡頭最正常的存在。
與此同時，另一邊。
灰色衛衣男人的脖頸上長出類似魚類呼吸的鰓，海水淹沒對他而言沒有影響。
謝林慧頭頂冒出一個圓形泡泡，泡泡里有短暫的氧氣可暫時在海里存活。
她如同幽靈般漂浮在灰色衛衣男人周圍，眸子忽明忽滅，那三個人明顯是懷疑她，如果現在殺了王奇瑞，自己這邊就孤立無援了。
想明白接下來的計劃，她唇角微微勾起，朝著灰色衛衣男人游去。
「那是實驗室嗎？」寧蓁手觸碰在玻璃窗上，海草搖曳里坐立著一些半圓弧的透明玻璃建築。
玻璃損壞嚴重，依稀能看清裡面的儀器和一排排藥劑，裝修風格讓人聯想到了佩德羅別墅四樓的實驗室。
蘇木南還在深海海底做過實驗？
能在S級副本的海底世界修建研究室，這個人的可怕再次刷新了寧蓁之前的認知。
一號線地鐵穿梭在深海，大約過去三十分鐘左右，周圍的光線被黑色徹底吞沒，窗外除了黑就只有黑。
「嘩啦啦——」地鐵里的海水往外流出，他們出了深海。
黑色退散，卻依然不可見光，一團灰色的似乎在蠕動的霧氣攀附在玻璃窗和牆上。
「文明小鎮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頭頂冒出機械的廣播女聲。
這裡是文明小鎮，寧蓁頭往前探了探，灰霧在蠕動，什麼都看不見。
「呲——」外面第十一節車廂的門打開，最後一攤海水也順著大門流淌出去。
「我們要出去看看嗎？」商黛問。
商華看向寧蓁，寧蓁搖頭，A級副本文明小鎮的介質入侵防不勝防，更何況外面還有個隨時準備殺他們的保安。
和細沙海水不同的是，灰霧沒有進入地鐵裡面，它們是活的副本生物無法進入車廂里。
慢慢的霧氣淡了一點，寧蓁看清一小部分的景象。
騎著古舊單車的少年穿著黑色中山裝騎行而過，旁邊有一家賣豆漿的小鋪。
小鎮裡熱鬧得和外面的世界沒什麼不同。
寧蓁有些意外，這些居民和之前在映像和連接通道里見過的根本不一樣。
時間約莫過去五分鐘，車門緩緩關閉。
一號線地鐵再次出發。
「現在得出去找遺失的公民證。」灰霧被遠遠甩在後面，寧蓁眼神堅定看向門外。
「可是我們打不過保安。」商黛嘆氣。
寧蓁平靜地說：「我暫時拖住他，你們去找工作人員。」
兩人疑惑：「為什麼？」
地鐵保留著從前的規則，並沒有因為變成了副本世界，它就不是地鐵。
寧蓁聲音低沉下來：「如果這裡不是副本世界，只是一趟普通列車，物品遺失應該找誰？」
商黛眼前一亮：「找地鐵負責的工作人員。」
商華明白了過來，因為副本世界詭譎恐怖而一葉障目，答案其實很簡單。
沒有那麼多複雜程序解密，按照平時生活的正常的流程走就行，找工作人員。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