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玻璃管里的蛤蟆，全體皮膚極其粗糙，除了頭頂平滑外，其餘部分均勻布滿了大小不同的圓形瘰疣，凸起的眼睛橫梗一條黑細的瞳孔。」
「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樣的醜陋的動物養殖真的能賺錢嗎？」
「邱海安排好了一切，他開渠挖水弄了一個大池塘。」
「天上撒了灰色的什麼東西，我不太懂，原本乾燥的墳頭村氣候濕潤起來，幾乎每隔一天就會下雨。」
「蛤蟆越來越多，現在隔著好遠都能聽到呱呱叫聲。」
「直到有一天，我在耳朵里聽到了呱呱叫，不是在外面而是在我的耳道裡面……甚至是可能存在腦子裡。」
「蛤蟆鑽進了我的腦子，我可能是瘋了吧，我想去找邱海問問清楚，邱海不見了……」
記帳本記錄到這裡就結束了。
寧蓁合上本子，覺得腦子裡有點癢，蛤蟆不是鑽進去了，而是在腦子裡長出來了。
自己的腦子不會也開始長蛤蟆了吧？
她壓抑住身體的異變傳染，分析記帳本里的內容；邱海從外面把異變蛤蟆帶村子時，她注意到上面的用詞，墳頭村而非燈籠村。
說明這個時期村子已經是一個封閉的副本世界，邱海帶來的另一種副本生物蛤蟆入侵了墳頭村……也就是說，現在的墳頭村存在兩種介質入侵的核心源。
它們之間在互相爭奪抵抗。
寧蓁把自己的推理告訴眾人，付瀝點點頭認同寧蓁的推理：「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墳頭村忽然往外擴散。」
「存在兩種核心源的副本世界本質上就已經超過了A級副本的等級，它在進化，進化的外在表現就是擴張。」
餘三臉色驚恐：「如果進化完成，那這裡不又是一個S級副本世界！」
唐愫想到了那間唯一沒有點亮的屋子：「邱海的家燈籠沒亮過，因為他離開了自己的家，所以那間屋子完全被蛤蟆入侵占領了，可墳冢還在那不是，」說到這裡她面色凝重起來。
寧蓁接過她的話：「墳冢原本是村民抵抗蛤蟆入侵的存在，它們之間相互排斥。我們昨晚就是靠墳土才抑制住了身體裡蛤蟆的繼續入侵，而邱海家裡的墳冢反而成了蛤蟆的老巢。」
「那間屋子進化完成了，墳冢和蛤蟆之間達成了邏輯自洽，它們完美地共生在一個世界裡。」
話音落下，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危險和死寂。
趙二沒想到背後的真相這麼複雜，邱海費這麼大勁想搞出個S級副本到底為什麼？
這個問題不止他想不通，其他人心裡同樣如此。
付瀝看向遠處的天色，灰濛濛的天空漸漸暗下來。
空氣里水分子濃稠，一呼一吸都能感覺潮濕泥濘的不適感，他思考再三後和寧蓁他們商量：「明天是遊戲的最後一天，不要節外生枝完成遊戲就回去。」
「這裡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副本，上面會重新派人進入這裡，阻止墳頭村完成進化。」
「好。」其他人紛紛回應。
趙二疑惑問：「上面？你們還是個有組織的團隊，哥們出去加個好友唄，以後可以一起進副本。」
其他人：……
寧蓁可是親眼見過蘇一天被人喊打喊殺的場面，要是趙二知道他們這一行人都是稽查局的人，恐怕就不會提出加好友這種話。
付瀝拒絕了趙二，不管是在外面還是在副本世界他們都儘量隱藏自己稽查局裡的身份。
陰沉沉的天色更暗了，天幕完全被黑布遮起來之前，寧蓁他們回到之前最大的那間屋子。
堂屋的矮小墳冢孤零零地立在這裡，石碑上沒有名字，它就像個守村人，它們守護屋子不被入侵，即是守護也是副本世界的一部分。
寧蓁轉身來到裡屋掃了掃木椅上的灰土，她坐下來認真仔細地看著這件屋子。
結滿蜘蛛網的房梁掛著一打幹玉米和干辣椒，布滿灰土的桌子上有打翻的碗，碗裡剩著半塊還未吃完的窩窩頭。
閉上眼，寧蓁能想像到當時村民們異變傳染後驚慌失措的狀態下打翻正在吃的窩窩頭衝出去的畫面。
等等，村民……被蛤蟆入侵傳染的村民們去哪裡了呢？
她想到第一天在小路邊上看到的一串規則有序的腳印，存在痕跡卻看不見人……
寧蓁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一瞬間的念頭，她感覺空蕩的屋子裡站滿了看不見的村民。
他們可能在窗戶里扒著往裡看，可能就躺在床上靜靜地盯著這群入侵者，亦或者趴在自己的肩上笑容詭異又扭曲。
寧蓁咽了咽喉嚨，艱難地轉動著脖子向後看去，身後什麼都沒有，床上的被子整齊地疊放在牆邊。
唯獨上面的窗戶破了個洞，夜晚偶爾有涼風灌進來，破洞的窗外，陰森幽黑的灌木叢遠遠看去就像鬼影在盯著他們。
等等，那是？
寧蓁眼眸一凜，瞥見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張望傑，他正藏在灌木叢里怨毒地盯著屋子的一舉一動。
「你說你看見了張望傑？」付瀝看向寧蓁，「他盯著我們要做什麼？」
寧蓁搖頭，心裡隱約有種懷疑：「恐怕是為了阻攔我們的遊戲進度。」
這個答案很快就在第二天揭曉了。
天邊泛起第一縷陽光，眾人發現除了他們落腳的這間屋子，其他屋子裡的墳冢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人為破壞。
是張望傑，如寧蓁猜測的一樣，他在破壞他們的遊戲進度。
趙二氣憤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讓老子抓到他非剁碎了餵狗不可。」
罵完才後知後覺，破壞者是付瀝團隊裡的隊員。
餘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他也不是真正的張望傑，只是一個複製品而已。」
吳錢臉上的皺紋在復活完張望傑後又加了一道，他咳嗽一聲有些抱歉：「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如果沒有用生死鏡像復活他，墳冢也不會遭到破壞。」
陸請琢寬慰他：「這也不能怪你，誰能預料後面的事情。」
唐愫看向初升的太陽，清晨的太陽有些冷調，一半被烏雲遮掩住，一半落在他們身上。
「今晚恐怕又要下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