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回了謝家後，灰頭土臉，面如死灰，長公主從下人那裡打聽了消息。

  高興的她差點拍手叫好，但礙於謝則安，還是一副慈母的樣子，過來安慰，「則安啊，這天底下什麼樣子的女子沒有，元霜娶不到，我們娶別人也好啊。」

  謝則安知道母親一片好意，但這話聽著卻不舒坦，無奈嘆氣說，「娘，我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

  「好，叫小蘭陪你。」

  說著喚來自己身邊的丫鬟。

  小蘭是長公主給謝則安準備的通房丫鬟，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在弱冠之年之後，都會給準備一名通房。

  她們的主要職責是為了排解公子哥們的正常需求，但謝則安從未用過。

  小蘭心有不甘，卻礙於長公主沒有明確表示，也怕被冠上狐媚子之名，不敢貿然行動。

  進了屋子，見謝則安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心底也不好受，奈何不會說什麼暖心話，只一味地陪著他倒茶，研磨。

  外頭日落西山，天色漸晚。

  「公子，該休息了。」

  小蘭給他鋪了被褥，謝則安看了眼天色，喃喃了句，「不知霜兒如何了。」

  從元府回來後，他就一直惦記著這事。

  小蘭看出他的心事，「不如我幫公子去瞧瞧？」

  謝則安眼睛一亮，看向她的眼中爍爍有光，「你可是說真的？你能進去元府？」

  小蘭從未被他用這種目光看過，那是一種給予了希望的眼神，讓人實在難以拒絕。

  她知道，如果當下告訴公子，元府門口已經是重兵把守，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公子定會失望。

  她硬著頭皮道：「是，我能進去，每日清晨，都會有送菜的車進出元府，我可跟隨那車輛一同進入。」

  謝則安激動地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如此就麻煩你了，太感謝你了！」

  小蘭面頰一紅，他從未這樣對待她過，今日竟然有了肢體接觸。

  是不是只要她再努力些，儘自己所能幫公子解決問題，她就能成為公子真正的通房了？

  小蘭紅著臉頷首。

  趁夜她就出了謝家。

  她不知道元家的送菜車進出府的具體時辰，所以一整晚上都在元家門口看守。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她蹲在巷子口昏昏欲睡，忽地被人踹了一腳。

  「嗨，姑娘醒醒，擋著路了。」

  小蘭猛地驚醒，一抬頭看到一位老漢推著車路過，上面擺滿了各類蔬菜。

  「您這是去元家的嗎？」

  ——

  「今天的蔬菜還挺新鮮，這些都是霍大人選的？」

  有侍衛問。

  「是，咱們大人對這元家人還真不錯，連買菜錢都自己出了。」

  「欸，今天送菜的怎麼是位姑娘。」

  「誰知道，可能是誰家女兒？」

  「……」

  元霜接過侍衛遞來的早飯，正準備闔上窗戶，一隻白皙的手伸了進來。

  元霜茫然看去，只見那姑娘嬌小玲瓏，身量不高，「你是？」

  小蘭看到她也是一愣，只知道元家的霜兒小姐長得嫵媚傾城，沒想到如此漂亮，難怪公子如此喜歡她，如果她是男兒身，也會很喜歡霜兒小姐的。

  「姑娘？」

  元霜見她出神，又喚了聲。

  小蘭這才回神，忙道：「我，我是謝家的人，公子命我來瞧瞧姑娘，如今看到姑娘安全就安心了。」

  說著又想起什麼，「哦對了，公子還托我告訴姑娘，姑娘別急，他定會想出法子把姑娘帶出去，至於婚約，姑娘也別擔心，沒婚書照樣作數！」

  「有勞姑娘了。」

  元霜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謝則安竟還掛念著她，知道來找個人給她報信，叫她安心。

  她一笑，小蘭都不禁臉紅了起來，「那我就先走了，公子那還等著我回信。」

  正說著，要走，身後傳來元柔的聲音。

  「站住！」

  「你是哪來的？」

  元柔盯著小蘭的背影，凝眉深思，她怎麼不記得府中有這樣打扮的丫鬟？

  小蘭和屋內的元霜都不禁整個人身子緊繃了起來，小蘭背後起了一層汗水。

  「回過頭來！」

  元柔見她遲遲沒反應，已然有些不耐煩。

  「叫你呢，聽不懂話？」

  小蘭只得硬著頭皮轉過去，看到是個胖乎乎的丫頭時，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什么小姐。

  「姐姐好，我是來給貴府送菜的，這就走了。」

  「姐姐？」元柔頓時惱了，「什麼姐姐？你有什麼資格給我叫姐姐？」

  小蘭一怔，看向身後屋內的元霜，見她微微搖頭，才知道自己叫錯了人。

  難不成，這位是元家的另一位小姐？

  可長成這樣實在沒有小姐的模樣，真不能怪她認不出來。

  「小，小姐。」

  元柔也知道她是把自己人成了丫鬟，心裡那個氣，狠狠咬了咬牙，過來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她之所以沒有小姐的氣質，還不是因為母親把自己弄丟，元霜搶了她應有的身份？

  小蘭被打得捂著臉，耳朵嗡嗡作響，好半天才含淚膽怯看向元柔。

  「對，對不起小姐，我這就走。」

  元霜聽到那響亮的耳光，不禁心口發顫，元柔現在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也不知道張嬤嬤還好不好。

  正想著，元柔已經走到了她面前，隔著窗戶看著她輕笑，「來人，把留給我拉出來。」

  元霜心一驚，下意識把柳兒藏在身後，「你要做什麼？」

  「府內現在人口太多。」元柔開了門，進去，「我們可養不起這麼多閒人，我瞧這丫頭吃得最多，還是賣了好。」

  上次她就把鶯兒賣到了萬花樓，柳兒也是知道，當下害怕的身子發抖，緊緊攥著元霜衣袖。

  「小姐我不要被賣，小姐救我！」

  元霜也緊緊攥著柳兒的手，「放心，我不會叫旁人把你帶走。」

  元柔看著二人姐妹情深的模樣，只覺得想笑，也確實笑了。

  「元霜你自身都難保，還保一個丫鬟呢？」

  說著看向自己身後的丫鬟。

  本是同根生，身後的丫鬟想到柳兒的結局，也不免兔死狗烹，心中幾番鬥爭後才上前把柳兒拽出來。

  「柳兒姐姐，您以後遭了事可別怨我們，我們也是身不由己。」

  元霜見幾人把柳兒拉走，想上去攔，被元柔一把推開，「元霜，現在全府是我做主，你給我老實待著吧！」

  說著要走，身後一行侍衛沖了進來，將整個庭院圍住。

  拉著柳兒的丫鬟也愣在原地，看到這麼多人各個手中拿著刀，嚇得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