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在場的皇子公主們都是忍不住跟著身軀一顫。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最為受寵的長姐，如今卻敢當場反駁父皇的話語，而最讓他們無法相信的是他們的父皇竟然違背了當初他說出的話。

  老皇帝隨後怒聲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要離開京城。」

  「你和曹昆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有兒女私情，你們那是在交易，真以為朕是瞎了嗎？」

  「老三，你出來！」

  三皇子聞言，急忙出列，然後跪在了楚疏影旁邊。

  他的眼中帶著惶恐，甚至於都有些微微發抖。

  之前長姐和他說過一些事情，當時他覺得不可能出現這麼嚴重的後果，畢竟那可是最疼愛他們的父皇。

  可現在，他確實感覺到了危機。

  仿佛那不再是他敬重愛戴的父皇，而是變成了噬人的猛虎。

  此刻，他的腦中不由得出現一句話。

  伴君如伴虎。

  兒臣也是臣！

  而此時參加家宴的其他皇子們的眼中，卻是忍不住的激動了起來。

  如果楚疏影觸怒了父皇，被直接幽靜於宮中，或者是趕出皇城，那他們便不再擔心長姐去阻攔他們互相針對。

  「老三，你告訴我，曹昆是不是在和你們做交易？」

  此話一出，三皇子直接慌了。

  他急忙點頭，雖然他不知道父皇為什麼這麼說，但他明白這是父皇想要讓他承認。

  老皇帝聞言，確實冷笑一聲道：「你倒是很誠實！」

  楚疏影尖刺，眼中閃過一抹悲涼，隨後看向了她的親弟弟。

  在場的所有皇子公主之中，只有三皇子和她同出一母。

  而其他人不提也罷。

  親情也只是他們姐弟之間。

  然而，三皇子都不知道他這一點頭會造成什麼樣的嚴重後果嗎？

  老皇帝隨後冷聲說道：「你可以選任何人為夫君，就是不能選曹昆。」

  「他不是你夫君的合適人選！」

  「而且從現在開始，老三陪著你長姐在宮中停留一段時間，塞外商隊交由太子，火鍋底料給二皇子。」

  因為並不是在朝堂之上，所以老皇帝一直是自稱「我」。

  其實他也不想一個人孤獨。

  但是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為了大乾王朝的基業，只能如此！

  楚疏影緊緊抿著紅唇，突然是抬起頭，聲音清脆悅耳，十分堅定的說道：「父皇，兒臣求你將我貶為庶民。」

  「兒臣無心朝堂社稷，只願和曹昆雙宿雙飛！」

  在場的皇子公主們聞言，頓時全部都驚呆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楚疏影竟然會說出這番話。

  老皇帝聽到楚疏影這話，也是不由得愣了愣。

  但隨後，老皇帝就勃然大怒，直接就將面前的案幾踢翻。

  「我看你是想要造反！」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驚。

  三皇子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但還是立刻給長公主求情道：「父皇，長姐不是那個意思！」

  「長姐怎麼可能會謀反呢？」

  老皇帝聞言，更是怒不可遏道：「你給我閉嘴！從現在開始，你回到你府上面壁思過，無詔不得出！來人，把他拖出去送回府上。」

  大內禁軍聽到老皇帝的命令後，立刻就沖了進來。

  楚疏影依舊跪在地上，眼神直視著老皇帝。

  老皇帝只覺得內心仿佛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親情讓他有了絲毫的猶豫。

  他知道他的這個女兒不可能造反。

  但他怕他的長女支持老三。

  老三真的不適合當皇帝，否則的話，只會被那些世家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更可能會將大乾王朝的基業徹底葬送。

  看著長公主那倔強的眼神，老皇帝忍不住地想到了曾經他的長女提槍上馬，惡戰塞外蠻夷的事情。

  最後，老皇帝終究還是沒有下得了狠心。

  「好！好！好！既然你想被貶為庶民，那朕就成全你！」

  「來人！擬旨，即日起，楚疏影不再是我大乾長公主將其，貶為庶民，即刻離京，其後代永不許入朝為官，不許經商，不許農耕！」

  「滾！」

  楚疏影聞言，直接跪伏下去，然後聲音帶著顫動道：「謝父皇隆恩！」

  起身之後。

  楚疏影退出了大殿。

  老皇帝望著楚疏影那離開的背影，就感覺他的心臟仿佛是狠狠的刺痛了一下，他不由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幾次。

  看著老太監拿來的聖旨。

  老皇帝拿起筆墨，就直接親筆書寫蓋印。

  消息傳出皇宮，整個大乾王朝都震動了，猶如山呼海嘯般。

  很多人都不相信老皇帝會如此懲罰長公主。

  曹昆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新年過後第三天。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目光看向黑山。

  看到曹昆的目光，黑山不由得微微一笑道：「老大，長公主是真的看上你了！這也是老皇帝在逼你！」

  「若是你們在一起，那……」

  曹昆聞言，卻是笑道：「聖旨也是紙，擦屁股都嫌硬！」

  「這東西對我來說就是個狗屁！」

  他之前就猜到了這樣的結局，而且已經給了長公主警告。

  但楚疏影並沒有聽他的話，現在被貶成了一介庶民。

  而且，無論是誰和楚疏影在一起，那後代子孫就等著餓死吧！

  不許入朝為官也就罷了，但不許經商，這也可以接受，大不了就是種地。

  可連農耕都不行，這不就是把人往死里逼嗎？

  「老皇帝這心夠狠啊！」曹昆不由得感嘆一聲。

  黑山低聲說道：「這是在逼你拒絕長公主，如果你答應了，那就等於是斷子絕孫了。」

  「他卻不知，他在一步步地邁向深淵！」

  曹昆聞言，突然將目光看向了黑山。

  「黑山叔，你之前到底是做什麼的？」

  「我聽人說你是在邊關述職，一去便是十一年，但在你回來之時斷了條手臂，可我看你的斷臂傷勢，並不像是利刃所致。」

  黑山聞言，微微猶豫下。

  不過，黑山最終還是苦澀一笑道：「你聽說過影衛嗎？」

  「沒有！」曹昆十分誠實地回答。

  黑山聽到曹昆這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略作思索後，黑山輕聲說道：「影衛無孔不入，是皇帝的耳目。」

  「只聽命於皇帝！」

  「因為我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所以只有死路一條，當時有十幾個兄弟助我假死脫身。」

  「不過，為了驗證我是否真的已經死了，老皇帝命太監用鈍器，從我的手指砸到手臂，所以我的這條手臂就丟了。」

  「當時我因為服用了藥物，所以沒有任何知覺，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落在了亂葬崗，我的那十幾個兄弟也被亂刀砍死了。」

  他說話的時候看似情緒平靜，但曹昆卻聽到了他話語之中所蘊含的顫動。

  當然，還有那滔天的恨意！

  隨後，黑山抬起頭看著曹昆道：「你讓我稱你為『老大』，但你在我的心中，就是我的主公。」

  「我想復仇！」

  曹昆聞言，當即就沉默了下來，然後語氣平靜的說道：「黑山叔，我不能給你確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