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呂大人！」
當呂屠甦醒的消息傳到人群之中，所有人都神情激動地往裡擁擠過來。
不知為何，或許是人在受傷的時候比較脆弱吧，呂屠聽著耳畔傳來的這一聲聲炙熱的呼喚，他的眼角有些濕潤。
「小羽，扶我起來。」
「相公，你的傷勢太重不宜下床。」
門外眾人也喊道：「大哥你安靜休養，我們知道你醒了就好。」
呂屠躺在床上活動了一下手腳，堅持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你扶我起來。」
南宮徽羽見他這麼堅持也只好照做，門外的劉陽劉虎兩兄弟趕緊跑了進來，一左一右將呂屠架了起來。
呂屠笑道：「不用這樣，我能走。」
「大哥，你要去哪啊？」劉陽見呂屠的目光一直在眾人身上，似乎在找誰。
呂屠微微搖頭，來到門外沖眾鄉親拱拱手：「幸虧昨日大家來馳援我等，不然呂屠這條小命就丟了。」說著他就要衝眾鄉親鞠躬。
這可把在場眾人給嚇壞了，連忙上前要將他扶起：「呂大人，使不得啊！」
「是啊呂大人，明明是你浴血奮戰帶著大傢伙殺敵，我們又沒做什麼。」
「要是沒有呂大人和其他兄弟的付出，咱們這幫人還不夠烏丸人殺的呢。」
人群當中一直沉默的蕭仲，這時候忽然率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嚎啕大哭：「呂大人，你立下汗馬功勞卻能保持恃寵而不驕，還要拖著傷體來給我等致謝，真是羞煞我等！從今以後我蕭仲的這條命都是呂大人的了！」
其他百姓也是同樣的想法，只是不像蕭仲那樣能總結，此時一聽也是感動得稀里嘩啦，跟著跪倒大片，拜謝著呂屠的英勇救命之舉。
「我們的命都是呂大人救回來的，從今以後我連皇帝的話不信了，我就信呂大人！」
「呂大人，算我們求你了，請你臥床休息吧！」
呂屠虛弱道：「大家請起，既然你們叫我一聲大哥，我就絕不可能讓狗烏丸肆虐我們的家園！」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集體淚崩，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抱頭痛苦，只不過跟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流淌的是感動的淚水，滿懷希望的淚水。
「大人，這是俺們的一點心意，請你不要嫌棄！」這時候人群後方一個小腳老太太費力地擠開眾人，將用手帕包裹的幾枚雞蛋遞了過來。
「對對，我差點忘了。」這時候大家都拿出帶來的帶來的東西，條件好的有羊奶，山羊肉，條件差點的就是一兩枚雞蛋，還有些許的小米，一股腦全堆在了呂屠家的院子裡。
這滿坑滿谷的糧食，眼下這是什麼光景呂屠比誰都清楚，沒人會嫌自家的存糧多，可就算是這樣，他們依舊拿出了家裡最值錢的東西，來送給呂屠。
他望著面前這一張張熱忱且樸實的臉，實在無法與幾月前窮凶極惡的村民聯想在一起，可見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呂屠沒有扭捏，再度沖眾人抱拳：「呂屠謝過各位鄉親厚愛。」
「大人不用跟我們客氣，只要你能好起來，我們就算吃糠咽菜也有勁頭！」
「是啊大人，俺家男人就兩年前被烏丸人殺了，從那以後俺們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但是自從你從軍之後，俺們再也不用提心弔膽了，是你保證了俺們的安全，你是大英雄！」
聽著這些淳樸炙熱的話語，呂屠再也繃不住了，眼角流下了一滴淚，他趕緊將頭扭到一旁在肩頭擦掉。
「各位請回吧，工照做糧照發！」
「遵命！」
待眾鄉親走後，扶著呂屠的劉陽和劉虎只感覺手上一沉，連忙將呂屠架住往屋裡走，此時不大的屋子裡站滿了呂屠麾下的核心成員。
呂屠躺在床上後，看向用繃帶吊著一隻胳膊的聶雲道：「戰場打掃了嗎？」
「回稟大哥，此次咱們共斬殺烏丸騎兵152人，繳獲盔甲100套，戰馬80匹，兵器弓箭若干。」
「傷亡人數呢？」
此話一出，包括聶雲在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呂屠催促道：「說！」
「陣亡兄弟78人，有45人受傷，我已經去請了武川城中的張邈醫師，他應該很快就到。」
1比2的戰損比，而且還是步兵對騎兵，這放在冷兵器時代，已經完全超出軍事常識了，可就在昨日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雖說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己方依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可見烏丸人有多麼棘手！
呂屠轉頭看向宋雨惜：「雨惜，給每位陣亡兄弟的親人20兩銀子撫恤，受傷的兄弟也給20兩，湯藥費我們出。」
「相公請放心，我昨夜已經安排好了。」
呂屠聽完總算安心了些，宋雨惜不愧是將門之後，這些事情做得真的很出色，如果是普通農婦的話，很難像她這般捨得。
「聶雲！」
「在！」
「封你為隊正領兵50，月錢5貫！」
「謝大哥！」
「劉陽、劉虎、柴勇！」
「封你們三人為什長，領兵10人，月錢3貫！」
「謝大哥！」
此時呂屠的目光落在最尾的劉洪身上：「劉洪！」
「在！」劉洪越眾而出，經過昨日一役，劉洪等南衙禁軍的兵卒，打心底里佩服呂屠，他們都是戰場上的老兵，最為尊敬的就是強者，而呂屠昨日所表現出來的氣概和能力，讓他們幾乎已經死透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封你為什長，和你一起的200兄弟，每月月錢1貫。」
劉洪聞言欣喜，這是呂屠認可他們的表現，這就意味著他們再也不用去挖那勞什子的煤礦了，可以重操舊業上陣殺敵，這讓他們如何不激動？
「卑職替兄弟們謝過大人！謝過夫人！」劉洪不止沖呂屠鞠躬行禮，他畢竟是宋家的嫡系，也沖宋雨惜行禮。
「還有聶雲，昨日活下來的兄弟，全部提拔為伍長！」
呂屠最後看向聶雲道：「你讓人將所有烏丸人的頭顱割下，存放幾日暫時不要去兌換軍功。」
「遵命！」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呂屠疲憊地揮了揮手道：「你們回去休息吧。」
當他們走後，屋內除卻二女，還剩下蕭仲一人，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先生，為何不回去休息呢？」
蕭仲抬起頭：「大人，你沒話對我講嗎？」
兩人相視一笑，呂屠暗嘆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