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什麼時候提上日程？「
余白率先打破了這片凝固，視線越過眾人，徑直落在江舟身上。
「村子的開發，什麼時候能提上日程？」
一句話，將所有人從對神秘力量的遐想中，瞬間拉回了現實。
江舟一怔，隨即正色道：「等我回去就立刻著手安排。只是，要先等我表哥的情況徹底穩定下來。」
「我明白。」余白點頭。
江舟見她理解，鬆了口氣，隨即站起身：「我這次來，也是跟你告個別，我們馬上要趕回京市。」
余白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
「回京市？」她眼神里透出一絲不解，「為什麼不直接打個電話？」
也用不著專門開車從縣城回來一趟吧......
江舟被她問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了一下。
「咳……主要是，順便……」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想從你這……帶點土特-產回去。」
話音剛落。
「對對對！土特產！」
趙四海立刻跟上，眼睛發亮，剛才那股子精明銳氣的勁兒蕩然無存。
李明軒和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目光灼灼地看著余白，那意思不言而喻。
余白：「……」
她徹底無語了。
就為了幾斤蔬菜水果？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他們幾人手上戴著的戒指，語氣裡帶著一絲荒謬。
「那個，不比蔬菜水果好千萬倍？」
「那不一樣！」
李明軒立刻反駁，也學著江舟的樣子摸了摸鼻子，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氣壯。
「蔬菜水果是食補，家裡的老人孩子身體用這個溫養，比什麼靈丹妙藥都強。再說了……」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桌上的線香。
「這趟，不是白來吧？」
余白徹底沒話說了。
她站起身，迎著午後毒辣的日頭，走向後院的菜園子。
好在，經過聚靈陣日夜不停的滋養，她家的菜地也很給力。
不僅品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產量更是翻了幾倍。
平時除了自家吃，多餘的她都會摘下來，收進空間裡，留著給韓毅送去。
今天一早忙著雞苗的事，還沒來得及採摘。
此刻，菜園子裡一片生機盎然，掛滿了成熟的瓜果蔬菜。
余白幾乎是把能摘的，都給他們摘了下來。
半小時後。
那輛價值幾百萬的黑色豪車後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連后座都堆了不少。
黃瓜、番茄、葡萄……各種蔬菜水果擠在一起，散發著混合的清香，與這輛車的奢華內飾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饒是如此，趙四海下車關後備箱時，還一臉扼腕，咂著嘴。
「唉，還是拿少了。」
車子發動。
左鄰右舍聽到動靜，早就圍了過來，見他們大包小包地往車上搬，又看到余白站在門口，忍不住大著膽子湊上來問。
「小白啊，這些大老闆，真是來跟你談生意的？」
江舟搖下車窗，那張俊朗的臉上帶著客氣的微笑。
他對著村民，鄭重地點了點頭，卻不多言。
下一秒。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油門一踩，豪車捲起一陣塵土，絕塵而去。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巨大羨慕和議論聲的村民。
村民的議論聲隔著院牆，依舊沸沸揚揚，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對余白的艷羨。
余白臉上卻無波無瀾。
她轉身回屋，「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將塵世的喧囂與燥熱徹底隔絕。
心念一動，眼前的景象已然變換。
下一秒，她已置身於空間之內。
「嗷嗚！」
一聲歡快的叫聲，一團黑白相間的毛球猛地撲進她懷裡，正是招財。
緊接著，來福和它們那群半大的兄弟姐妹也蜂擁而至，用濕漉漉的鼻子親昵地蹭著她的褲腿，尾巴搖得像一個個高速旋轉的螺旋槳。
今天是給韓毅那邊送物資的日子。
余白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她熟練地取出狗糧和水，給這群小傢伙一一添滿食盆。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石桌邊坐下，靜靜等待。
……
空間門外，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個正在被高溫炙烤的煉獄。
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滾燙的沙礫。
室外溫度早已突破了人類生存的極限，鋼筋水泥的建築被曬得滾燙，仿佛一個巨大的烤爐，正無情地炙烤著裡面的一切生命。
唯一帶來生機的，是角落裡幾台由余白提供的製冷設備，正嗡嗡作響，竭力對抗著末世的酷熱。
但即便如此，那種被囚禁在密閉牢籠里的窒息感，依舊如同附骨之疽，逼得人發瘋。
娛樂？
早已是上個世紀的奢侈品。
幾個孩子圍坐在一起，捧著余白送來的漫畫書翻著頁，那是他們唯一的慰藉。
iPad里存滿了電影，卻沒人有心情去看。
大人們，則像是困在籠中的野獸。
有人在角落裡一遍遍擦拭著自己的武器，冰冷的刀鋒上倒映著他焦躁的臉。
有人靠在牆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仿佛要在那片單調的白色中看出一個未來。
長久的禁閉，讓每一個人的身體都叫囂著對活動的渴望，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煩躁的酸癢。
但比身體的禁錮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焦慮。
一種源於絕對寂靜的焦慮。
連日的高溫，仿佛將整個世界都淨化了一遍。
曾經無處不在的喪屍，那些嘶吼、蹣跚的身影，全都消失了。
變異的飛鳥、昆蟲，也覓不到蹤跡。
窗外，街道空曠，只有扭曲的熱浪在蒸騰。
這種死寂，比屍潮來襲時震天的咆哮，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一種世界已經徹底死亡的絕望感，無聲地扼住每個人的喉嚨。
寂靜，比死亡更令人恐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