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腳步不停，很快便將那些熱情的村民甩在了身後，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二人便抵達了山腳。
眼前，便是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後山。
大片大片的雜草幾乎要將上山的小徑淹沒，更深處則是鬱鬱蔥蔥的密林，枝葉交錯，幾乎遮蔽了天光。
周鳳霞抬手撥開垂落的枝條，和身旁的余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壓抑不住的笑意。
這笑容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更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
從沒有哪一刻，母女倆像現在這樣，覺得這座在旁人眼中荒涼不堪、雜草叢生的山，竟是如此的……可愛！
說起來，余家這座後山，在村里人眼裡，就是塊不折不扣的「雞肋」。
當初分家的時候，這山是余老頭不願意要，才硬塞給他們家的。
旁人搶著要肥田沃土，這石頭多、灌木雜的山頭，誰都不樂意沾手。
原因無他，光是看著那遍地的碎石和盤根錯節的荊棘灌木就知道，想把它拾掇出來種莊稼、栽果樹，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余家那時候窮得叮噹響，一家幾張嘴嗷嗷待哺，哪裡有閒錢和精力去開荒？
退一萬步說，就算咬著牙把山給整理出來了，這山地本就貧瘠，種啥都長不好，收成寥寥，怕是連投入的工夫錢都抵不上
。既然是得不償失的買賣，自然也就一直這麼荒置著了。
往年裡，也就是每年開春，山上的野菜探出嫩芽，周鳳霞會帶著孩子們上來挖些新鮮的馬蘭頭、薺菜、蕨菜什麼的，給家裡寡淡的飯桌添點綠意。
再有就是七八月份雨水充沛的時節，林子裡會長出些野山菌，運氣好的時候能撿上滿滿一籃子，曬乾了也能存些日子。
除此之外，這座山便鮮少有人踏足，靜靜地蟄伏在村子後頭，任憑風吹雨打，草木瘋長。
可如今，站在這山腳下，望著這片曾經的「荒蕪」，余白和周鳳霞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那茂密的林草，在她們看來，簡直是為養雞量身打造的天然樂園！
「小白，你看，」
周鳳霞指著那幾乎一人高的草叢，眼底閃著光，
「這林子深，草又密，咱家的雞往裡一鑽，外人輕易發現不了。更重要的是，」
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興奮。
「這山裡的野草、草籽、小蟲子，可都是雞最愛吃的！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草藥，雞吃了，肯定比圈養的那些壯實得多！」
余白頻頻點頭，母親說的，正是她心中所想。
這天然的屏障，豐富的食源，簡直是上天賜予的寶地。
這股興奮勁兒還沒過，母女倆便一頭扎進了更深的山林里，打算好好規劃一番。
越往裡走，地勢越發開闊，林木雖依舊繁茂，但地面卻相對平坦了不少。
周鳳霞一眼就相中了一塊背風向陽的平地，約莫有半畝大小，周圍幾棵大樹正好能遮陰擋雨。
「小白，你看這兒！」
周鳳霞撥開齊腰深的艾草，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地方夠大，地勢也好，在這兒蓋幾間簡易的雞舍，再搭個小棚子給我們娘倆歇腳，我看行！」
她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雞群滿山跑，自己悠閒地坐在棚下數雞蛋的場景。
說到興頭上，更是拍了下大腿：「乾脆，我以後就住這山上看雞！省得來回跑，也放心！」
余白聞言，雖然沒有直說不行，但也沒開口答應。
山上固然清淨，但也意味著偏僻，萬一真有什麼事，呼救都難。
「媽，這事兒不急，山上住人可不是小事，安全、吃喝都得考慮周全。「
」再說，這事兒也得跟大哥他們商量商量，聽聽他們的意見。」
周鳳霞也知道女兒說得有理，便點了點頭：「也是，你大哥他們知道了，肯定也高興。」
兩人繼續在山上轉悠，很快，新的問題便接踵而至。
「媽，咱們這養雞，肯定不能跟村里人那樣粗放養。」余白停下腳步，神色嚴肅起來，「照明、冬天保暖，甚至以後裝個監控，都得用電。」
而且，她接下來要在山上布設聚靈陣，經過靈氣滋養的雞和蛋，絕非凡品。
一旦這秘密被人察覺，難保不會引來覬覦之徒。
沒有監控，她不放心。
周鳳霞一聽，也擰起了眉頭：「難不成還要從山下拉線？這會不會太麻煩？」
余白安撫道：「媽，電是肯定要通的，這是長遠打算，可不能嫌麻煩。」
除了電，水源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好在山裡並不缺水，她們很快就在一處山坳里，發現了幾處汩汩冒著清泉的泉眼。
泉水清澈甘冽，捧起來嘗一口，帶著一絲絲微甜。
「這泉水看著就乾淨，雞喝了肯定不生病。」周鳳霞對此很滿意。
余白點頭，心中卻盤算著：泉眼雖有，但都處於原始狀態，水流細小，周圍也都是泥濘。想要穩定供水，還得請人來好好拾掇，挖深拓寬，再鋪設管道引到雞舍那邊才行。
最後，也是最讓余白頭疼的，便是這上山的路。
所謂的路，不過是村民們偶爾上山采野菜、撿菌子時，常年踩踏出來的一條羊腸小道。
陡峭不說，還布滿了碎石和盤根錯節的樹根，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極其費力。
「這路……是得好好修修了。」
「不然以後運雞苗、飼料，還有雞蛋下山，可怎麼弄？」
顯然周鳳霞也是這個想法。
「媽，這路必須修！不求多寬，但至少要鋪上台階，方便上下。不然，咱們的養雞場也發展不起來。」
儘管問題不少，但母女倆眼中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充滿了解決問題的鬥志。
這片荒山，在她們眼中，已然是一塊亟待雕琢的璞玉，閃耀著希望的光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