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那邊因聚靈陣和改良作物而龍心大悅，暫且不表。

  且說余白這邊，送走了扶蘇，解決了大秦那邊的燃眉之急，她心頭一塊大石也算落了地。

  那種關係到一整個文明存續的重擔，即便只是間接，也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如今扶蘇帶著晶核和希望而去，余白長長舒了口氣，感覺連日來的緊繃都鬆快了不少。

  出了空間，天色尚早。

  余白便和母親周鳳霞一道，準備上山去看看情況，合計合計養雞的事情。

  一路上，遇到不少早起的村民，見著母女倆，都熱情地揚聲打招呼。

  「小白，鳳霞，上山吶？」一個挎著籃子的大娘笑呵呵地問。

  「哎，王嬸早！是啊，去地里看看。」周鳳霞笑著回應。

  更有熱情的，直接從自家籃子裡摸出剛摘的桃杏李子，紅彤彤，黃澄澄，還帶著晨露，硬要往母女倆手裡塞。

  「余丫頭，嘗嘗嬸子家新摘的李子，甜得很！」

  「白丫頭，這是我家樹上頭茬的桃，給你和你媽路上解渴！」

  面對這淳樸的好意，余白笑著一一婉拒：「不了不了，嬸子大娘們，我們這上山幹活，手裡拿不了東西，心意領了啊！」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疏離，也不過分親近。

  余白這樣說，其實是她不想收。

  倒不是嫌棄這些瓜果，而是怕開了這個頭，後面麻煩會接踵而至。

  說起來，家裡超市開張後，新鮮瓜果蔬菜的供應，餘年和余白商量過，並沒有全村收購。

  畢竟她家的超市規模不大，每日所需的菜量有限。

  於是，餘年出面，特意挑選了村里幾戶家庭條件相對困難，但人品端正，菜也種得確實不錯的農家，簽了長期的供貨協議。

  這幾家的菜的輪換著供應，已是綽綽有餘。

  只有在需要跟末世那邊的韓毅，或者大秦進行大宗物資交換時，余白才會讓大哥餘年或者四哥餘風在村里廣收一批，那量才叫可觀。

  如此一來，其他人自然是眼紅的。

  畢竟，余白家超市雖然一周才結一次帳，但那是日日可見的進項，細水長流，比起偶爾一次的大收購，更讓人覺得安穩踏實。

  因此，每次在路上碰到余白，那些沒被選上、心裡卻活泛著想擠進供貨名單的人家，總不免格外殷勤些，變著法兒地想塞點自家產的小東西，套個近乎。

  可這樣的人家又不止一戶。

  今天收了張三家的黃瓜，明天李四家的茄子能不接著？

  王五家的豆角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人心都是肉長的，也是最難平衡的。

  收了這家不收那家，背後指不定又生出多少閒言碎語，什麼「看人下菜碟」、「發達了瞧不起窮親戚」之類的酸話，聽得還少嗎？

  她深諳人性，索性一概不收，一視同仁，免得平白惹是非。

  人心不足蛇吞象，這點小恩小惠，她擔不起，也不想擔。

  她要做的，是讓大家憑本事，憑信譽吃飯，而不是靠這種零敲碎打的人情。

  周鳳霞顯然也明白女兒的顧慮，只是笑著幫腔：

  「是啊是啊，你們留著自家吃，或者拿去集上賣了換錢，我們這上山，真不方便拿。」

  母女倆腳步不停，很快便將那些熱情的村民甩在了身後，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