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聽著扶蘇的敘述，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淺笑。

  「這很正常。」

  扶蘇微怔：「此言何意？」

  「你想想。」

  余白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若是一個空間，什麼人都能被你隨意帶來，那麼你這『鑰匙』，可就不是機緣，而是催命符了。」

  「屆時，你便不再是空間之主，而是一件任人爭奪的活寶貝，再無半分主動可言。」

  「這空間自有靈性，它在保護你，也在保護它自己。」

  扶蘇聞言，豁然開朗，卻又難掩失落。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只是……

  「只是……未能讓父皇親眼一見這仙境，終究是有些可惜。」

  他語氣中的孺慕之情，真摯而熱烈。

  余白靜靜看著他，心中暗忖：這扶蘇公子，當真是純孝。

  帝王家父子相忌，手足相殘，才是常態，何曾見過這般毫無保留信賴父親的皇子？

  這份赤誠，在這污濁的權力場中，當真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了。

  思緒流轉間，扶蘇已是將隨身帶來的一個沉甸甸的箱籠放到了地上。

  那箱籠以青銅包角，古樸厚重。

  「余女郎，這是扶蘇備下的，你瞧瞧可還滿意。」

  余白素手輕抬，箱蓋應聲而開。

  剎那間，一抹溫潤柔和的寶光映入眼帘，饒是她見慣了現代的珠光寶氣，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窒，眼底瞬間綻放出堪比那晶核的光彩！

  只見箱中整齊碼放著數件古樸雅致的器物——

  一塊碩大無朋、色澤淳厚溫潤的玉璧，散發著幽幽寶光，其上雕琢的花紋細膩繁複，一看便知非凡品！

  旁邊則是一對龍形玉璜，造型矯健，氣勢磅礴。

  還有數件造型各異的玉琮，有的高大，有的矮小，紋飾精美絕倫。

  最讓她驚喜的，是幾尊栩栩如生的彩繪陶俑。

  有身著甲冑、手持兵戈的武士俑，有衣袂飄飄、廣袖善舞的舞女俑，甚至還有幾個憨態可掬、正在角牴戲的戲俑！

  每一件，都散發著濃郁的歷史沉澱感與無與倫比的藝術價值！

  乖乖！這……這隨便一件放到後世，都是能上拍賣會壓軸的國寶級文物！

  這得賣多少錢啊！

  余白的心臟怦怦直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扶蘇見余白雙眸晶亮，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喜愛，心中亦是鬆了口氣。

  「這些都是扶蘇從父皇的私庫中，以及平日裡賞賜的珍品中精心挑選出來的。」

  他挑選的，都是他認為最能代表大秦工藝與美學的物件。

  余白深吸幾口氣，好不容易才將那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發財了」三個字給咽了回去。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實心情。

  「扶蘇公子有心了，這些我很喜歡。」

  「那麼，你這次想要交換些什麼呢？」

  扶蘇聞言，精神一振，眼中充滿了期待。

  「自然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晶核，越多越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帶著幾分熱切。

  「其次，便是仙子上次所言的……那種能日行千里的『車輛』，若能有，自然是最好。最後……」

  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執拗的渴望。

  「扶蘇還想要些書籍，各種各樣的書籍，越多越好。無論是農桑、水利、醫卜、還是……其他的奇聞異志，只要是書籍，扶蘇都想要。」

  晶核，車輛，這都在余白的預料之中。

  但書籍？而且是「各種各樣，越多越好」？

  余白眸光微閃，深深看了扶蘇一眼。

  這位歷史上的悲情皇子，此刻在她眼中，形象愈發鮮活與複雜起來。

  他想要的，不僅僅是力量，不僅僅是便捷，還有知識，還有……文明的傳承與發展？

  這一刻，余白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既然歷史的車輪因她而偏轉，那麼，她不介意推波助瀾，助這位心懷天下、渴求知識的皇長子，真正建立一個超越古今的……天朝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