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還沒從「見義勇為楷模」的消息里回過神，李百重又緊接著拋出第二個重磅炸彈。

  「小白，還有件事。」

  老教授的語氣帶了點難掩的興奮。

  「圈子裡幾個老朋友商量著，三天後想在省博辦一個『遺珍』專題展覽。」

  「你手裡的那幾件秦朝古董……能不能借我們用一用？」

  「不過你放心，會有最專業的安保和保險。」

  余白愣了一下，隨即心跳加快。

  她當然明白，這樣級別的展會，不僅是對藏品身價的一次官方背書，更是一次絕佳的人脈與資源曝光。

  「而且，」李百重像怕她猶豫似的，又補充一句，「這次展覽結束後，我們會聯合拍賣行舉辦專場拍賣，到時候你要願意出手幾件，也方便得多，價格肯定公道。」

  話音落地，余白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狂喜。

  機會！

  這是命運遞來的橄欖枝！

  「李教授，您儘管安排，清單和東西我馬上整理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李百重爽朗的大笑：「好！就等著你的寶貝了，小白。」

  掛斷電話，余白指尖微微發顫，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時間緊迫，她必須立刻開始準備。

  而且還得找扶蘇，多要些！

  ……

  夜色漸深，院中月色如水。

  大秦的夜晚，一片寂靜。

  主帳虛掩著，從裡面隱約傳來低沉悶響——

  「砰！」

  木桌應聲而裂，一角塌陷成碎渣。

  扶蘇站在殘破桌前，臉色鐵青、眉宇間滿是壓抑怒火。

  他手邊攤開的，是一本厚厚的《近代中國史》。

  空氣里瀰漫著焦灼與憤慨，還夾雜一點無奈和荒謬感。

  侍衛們早已退到牆根，一個個面無表情，看起來習以為常。

  近旁伺候的親衛倒是靠近，把破碎的殘渣收拾進竹籃——動作嫻熟得仿佛流水線工人。

  最近兩日，這種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

  昨晚剛換的新椅子上午就被扶蘇踢翻；午飯時碗筷掉了一地；連水杯也沒逃過厄運……

  起初眾人還驚詫於扶蘇公子的暴躁，可很快便摸清了規律。

  只要他讀那本仙人賜下的書，就必定摔東西、罵不肖子孫、甚至直接動手拆家。

  只是沒想到，今日尤甚。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扶蘇看的是《中國近代史》。

  當看到華夏百年屈辱史時，那向來溫文爾雅的大秦長公子終於忍無可忍，一掌劈爛案幾，高聲怒斥：

  「不肖！不肖啊！！」

  他咬牙切齒，將書頁狠狠合上，又是一記拳頭砸在膝蓋上：

  「若吾尚存於世，大秦豈容外敵踐踏至此？！列祖列宗泉下有知，當泣血三尺！」

  侍衛們默契地低頭裝聾作啞，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這些天，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應對扶蘇突如其來的壞心情：少說話，多幹活，該修修，該補補，全靠速度取勝。

  只有貼身親隨才敢偷偷揣測：莫非這本命運之書，其實是在提醒公子，大秦國祚將斷，他本人亦難逃劫數？

  否則怎會每看一章便如此失控？

  但沒人敢問出口。

  他們只知道，每逢扶蘇摔物泄憤之後，總會獨自坐回窗前，對著星空沉思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