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推開門，余白就看到母親周鳳霞背對著門坐在客廳的大圓桌前。
在她面前，一個黑色的大皮包格外顯眼。
皮包敞開著，裡面金光、銀光、玉石的溫潤光澤交織閃爍，正是韓毅上次倒騰來的好東西。
周鳳霞正低著頭，用一塊軟布擦拭著一支嵌寶的金手鐲，動作很是專注，都沒有發現余白回來。
「媽。」
余白輕輕喚了一聲，走到周鳳霞身邊坐下。
周鳳霞聞聲抬頭，看到是余白，臉上的警惕才落下。
「小白回來啦？你三哥這是咋了？丟了魂似的。」她瞥了一眼門口還傻站著的餘年。
余白沒回頭，目光落在那些閃亮的首飾上。
「媽，咱家這老房子太擠了，咱們去縣上買房吧？」
周鳳霞捏著金鐲子的手猛地一頓，她看著余白，眼中迸射出巨大的驚喜，亮得驚人。
「行啊！你幾個哥哥也該說親了，有套體面的房子也好。「
余白笑了。
「我想在縣裡給哥哥們一人買套房。還有小弟，一人一套！」
「縣裡新開的那個『御景華庭』，聽說是新式的，都是帶院子的小別墅。」
「別…別墅？！」
周鳳霞聽了余白的話，眼中的驚喜切換成了憂疑。
一人一套，雖然她也想過，但別墅......
「小白啊……」
周鳳霞的聲音一下子低了八度，眉頭緊緊蹙起。
「那…那玩意兒得多少錢一套啊？別墅……那不是有錢人才住得起的嗎？」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金銀珠寶，這些東西雖然看著晃眼，但要買六套別墅，夠嗎？
周鳳霞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緊了。
喜悅是真實的，但長年累月為錢所困的慣性思維，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那潑天的財富，還沒捂熱，就要這樣「大手大腳」地花出去嗎？
萬一……萬一不夠怎麼辦？
萬一以後再需要錢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直杵在門口的餘年，像是終於被周鳳霞那句「多少錢」給拽回了現實。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眼神聚焦，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裡的水龍頭下，掬起冰涼的井水狠狠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他黝黑的臉頰滾落，帶走了最後一絲眩暈。
「嘩啦」一聲，餘年趿拉著濕漉漉的拖鞋走進客廳，他抓起桌上半個沒吃完的冰鎮西瓜。
狠狠啃了一大口，冰涼甘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總算徹底澆滅了心頭那股虛火。
他一邊「咔嚓咔嚓」地嚼著西瓜，一邊含混不清地對周鳳霞說。
「媽！小白說的那個我知道。『御景華庭』嘛，上個月剛交房。」
他幾口吞下西瓜，抹了把嘴。
「我上回給老王家的裝修隊送膩子粉，進去過！」
「乖乖，那環境是真不賴！綠化搞得跟公園似的，一排排的小樓，都帶著小院子！」
「價錢我打聽過！」
「咱們這小縣城，就靠種地和搞點農家樂旅遊，房價一直不高。」
「那別墅聽說是四千出頭一平，最小的那種戶型，一整棟算下來，也就百十來萬！真的不算貴！」
他又補充道：「而且我瞅著，裡面住進去的人不多，估計都在觀望呢，晚上黑燈瞎火的樓多，清淨得很！」
說到這，餘年看向余白和周鳳霞，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啊，要不就買一套最大的！」
「那種五六個臥室的，咱們一家七口住進去，寬敞又熱鬧，互相也有個照應，多好！」
「不好。」
余白乾脆利落地打斷了餘年的暢想。
她站起身，目光堅定。
「三哥，要買，就必須一人一套。」
她看著母親和三哥餘年。
「哥哥們都老大不小了，將來都要娶媳婦、立門戶。」
「有自己的房子，才能挺直腰杆，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家』。」
「這房子，是我給他們提前準備的底氣，也是未來的婚房。」
余白的話很大氣，餘年和周鳳霞聽得也覺得有道理。
只是......
「不過，我也不確定大哥、二哥還有四哥，他們是不是願意把家安在縣城。」
周鳳霞也回過神來：「也是個事兒，那別墅里離你二哥學校遠嗎？還有老四……」
「所以，」余白當機立斷，「媽，三哥，這樣。明天我讓二哥從學校回來一趟。」
「到時候，我直接跟在市裡的大哥、還有在外地的四哥打視頻電話，咱們開個家庭會議，一起商量，聽聽他們自己的想法。」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周鳳霞和餘年都點了點頭。
說干就干，余白立刻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動，找到了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她迅速將自己的想法，編輯成一條消息發送了出去。
寂靜的夜晚，手機提示音顯得格外清晰。
「叮咚！」
「叮咚！」
幾乎是同時，兩條消息回復彈了出來。
是大哥余盛和四哥余呈。
余盛：【小白，哥聽你的。】
余呈：【小妹安排就好，我沒意見。】
字裡行間，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又過了一陣，估摸著是學校晚自習結束的時間，二哥余夏的消息才姍姍來遲，同樣言簡意賅：
【收到。明早回去。】
看著屏幕上哥哥們簡潔卻充滿力量的回覆，余白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一個嶄新的、屬於他們余家每一個人的「家」的藍圖，正在她的手中。
伴隨著帳戶里不斷跳動的數字，一筆一划，逐漸變得清晰、堅實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