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余白冷不丁聽到這兩個字，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從副駕駛座上彈坐了起來！

  她猛地轉頭看向二哥餘年：「你說誰？余老頭來了？」

  從小到大，這位所謂的「爺爺」踏進他們家門的次數，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幫襯？

  照顧？

  那更是天方夜譚！

  從小到大，奶奶王桂芬和大姑餘九千如同蝗蟲過境般上門搜刮，母親周鳳霞忍氣吞聲。

  而那個本該是一家之主的余老頭，要麼裝聾作啞，要麼就只會板著臉，用那套「孝順」的大道理來強壓自己的母親！

  現在他來幹什麼？

  餘年撇了撇嘴，方向盤打了個轉，車子拐入一條更僻靜的小路。

  「你猜他來幹嘛？」餘年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嘲弄，「送錢！」

  「送錢？」余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他？余老頭？送什麼錢？送了多少？」

  這簡直比末世降臨還讓人難以置信！

  她可不信這老頭子安了什麼好心！

  典型的黃鼠狼給雞拜年！

  余白嗤笑一聲，眼睛裡沒有有半分對余老頭的尊敬：

  「當年大哥沒錢繼續上學，只能輟學去工地搬磚的時候，他怎麼不送錢來？現在跑來獻殷勤？他圖什麼？」

  「五萬塊。」餘年伸出五根手指比畫了一下，語氣里的不屑更濃重了「說是……給大哥治腿用的。」

  「呵。」余白髮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眼神里儘是譏諷，「就這？沒提別的要求？」

  她撇了撇嘴，心裡跟明鏡似的。

  先不說她空間裡有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和古董，隨時能變現出天文數字。

  就算還是以前那個貧窮的她，面對余老頭這「遲來的善意」，她也絕不會有半點感激！

  窮的時候，你連一碗肉都捨不得端過來；現在日子稍微有點起色了，你就跑來裝好人？

  晚了！

  這家人的情，她余白，早就斷乾淨了！

  余白猜得一點兒沒錯！

  余老頭那五萬塊，哪裡是真心疼孫子斷了腿。

  他就是另有目的。

  就在前兩天，他那個遊手好閒的小兒子余東順，跟他嚼舌根，說老大一家最近好像走了狗屎運，掙了錢，發了財了。

  當時余老頭是怎麼說的？

  嗤之以鼻！

  老大余建設那一家子，窮得叮噹響，耗子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他能不知道？

  再加上自家那口子王桂芬，還有那個嫁出去胳膊肘照樣往娘家拐的大閨女餘九千，哪個不是隔三岔五就跑去老大那邊「打秋風」。

  說是幫襯，實則跟搜刮沒什麼兩樣！

  就算老大一家真走了運，掙了仨瓜兩棗，也早被那兩個敗家娘們給掏空了！

  剩下那點小錢，他余老頭——看不上！

  可誰能想到！

  這才幾天功夫，餘年這小子，竟然真的開著兩輛嶄新的車回來了！

  一輛是給自己開的，另一輛，聽說是運貨的！

  餘年嘴皮子滑溜，對著外人一口咬定，是給縣裡某個剛回鄉投資的大老闆開車，老闆體恤下屬，特意配的。

  這話，騙騙外人還行，想糊弄他余老頭？

  門兒都沒有！

  那天，余老頭揣著手，溜達到大兒子家的院子外頭。

  隔著半開的鐵門，他看得真真切切——

  餘年正拎著水桶，拿著嶄新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那輛新能源電車，從車頂到輪胎，一點灰塵都不放過。

  那眼神，那小心翼翼的勁兒，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要是真給別人開的車，他能是這副上心伺候的德行？

  那一刻，余老頭心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咯噔」一下，徹底活泛開了！

  老大這一家子，絕對是攀上高枝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枝！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聲不響地拿出幾十上百萬，買下兩輛車，這背後得是什麼樣的人物？多大的能量？

  這簡直是潑天的富貴！

  這樣的好機會，你餘年一家想獨吞了？

  做夢！

  他余老頭還沒死呢！

  小兒子余東順，還有餘東順給他生的那兩個聰明伶俐的大孫子，可都還指望著他這個當爹、當爺爺的，給他們鋪路搭橋呢！

  這送上門來的大好前程，怎麼著也得分潤一份給東順他們！

  必須得沾沾光！

  所以，才有了昨天那出「慈祖探孫」的戲碼，才有了那五萬塊錢的「雪中送炭」！

  呵，不過是塊問路的石頭，一塊試圖重新搭上關係的敲門磚罷了！

  余老頭打得一手好算盤，只可惜，他算漏了，如今的大兒子一家，早不是以前那個任他拿捏搓揉的軟柿子了。

  尤其是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