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沒多久，余白的手機『叮』一聲，收到一條新消息。

  是余呈發來的定位，位置在附近郊區。

  他已經找人把車開了過去。

  效率真夠高的。

  余白點開定位，車載導航系統立刻規劃出路線。

  發動引擎，小貨車平穩地匯入車流。

  然而，車頭剛駛上通往郊區的高架橋，手機鈴聲便驟然炸響。

  屏幕上跳動著那個讓她看一眼就覺得髒了眼睛的名字——趙嘉。

  鈴聲在相對密閉的車廂內迴蕩，顯得格外聒噪。

  余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眉梢眼角全是不耐。

  她深吸一口氣，才慢條斯理地戴上藍牙耳機。

  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划，接通，開啟精心編排的戲劇。

  「余白！你死哪兒去了？半天不接電話！！」

  電話一接通，趙嘉那熟悉的、帶著極度不耐煩和理所當然的咆哮聲就轟炸過來，震得余白耳膜嗡嗡作響。

  副駕駛上的余盛，眼神當即變得冰冷和鋒利。

  余白忙搖頭，示意哥哥先別說話。

  「沒來得及。」余白小聲回道。

  趙嘉根本不聽，也不在乎，只是一味地質問：「你為什麼不在出租屋？！」

  哦？

  看來趙嘉回來了。

  余白瞭然地挑眉。

  動作倒是挺快，還第一時間跑回他們以前那個小小的出租屋去找她了？

  是去找她的人，還是去找她的錢？

  答案不言而喻。

  她收斂了所有真實情緒，聲音立刻切換成一種帶著濃濃鼻音、委屈巴巴的腔調：

  「趙嘉，我陪著我哥……在醫院呢。」

  「請護工花錢，錢要花在刀刃上，我就自己在這裡守著……」

  她將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疲憊和無助，每一個字都仿佛浸透了辛酸。

  果然，電話那頭的趙嘉對她口中「傷得那麼重」的大哥沒有絲毫興趣。

  對他來說，余白家人的死活，恐怕還不如路邊的一條狗。

  他現在滿心滿腦只有一個字——錢！

  「我不管你大哥怎麼樣！」

  趙嘉粗暴地打斷她，語氣里的嫌惡和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來！聽見沒有？」

  頓了頓，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惡狠狠地加上一句，仿佛捏住了余白的七寸：

  「你要是再不回來，磨磨蹭蹭的，我們倆就分手！」

  分手？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曾是前世刺穿余白心臟最鋒利的那一把。

  而此刻，聽在余白耳中，卻只覺得可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惶和即將崩潰的脆弱：

  「分……分手？！」

  「趙嘉！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我們……我們不是好好的嗎？你為什麼要跟我分手？」

  「不要……求求你，別跟我分手……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你告訴我，我改，我馬上改還不行嗎？」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重的哭腔。

  將一個被「分手」威脅嚇破了膽、卑微到塵埃里乞求愛情的可憐女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入木三分。

  坐在副駕駛的余盛，看著前方道路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但握著膝蓋的手卻悄然攥緊，手背青筋隱現。

  若不是知道小妹在演戲，若不是強壓著心頭的怒火，他幾乎要將電話奪過來，把那個畜生撕碎！

  電話那頭，聽到余白這帶著哭腔的、近乎失去理智的哀求，趙嘉沉默了兩秒。

  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得意和掌控感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腔，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看吧，他就知道！

  這個余白，就是個賤骨頭！

  愛他愛得死去活來，根本離不開他！

  只要他稍微放出一點要離開的信號，她就立刻嚇得魂不附體，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分手？

  那不過是他用來拿捏她的手段罷了。

  不過……趙嘉心裡陰暗地轉過一個念頭，或許，暫時不用真的分手。

  用「分手」這個殺手鐧吊著她，豈不是能更方便、更長久地從她那裡榨出錢來？

  而他，只需要偶爾給她一點「甜頭」，就能讓她死心塌地地為他掏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