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剛從空間出來，剛站穩腳跟的一瞬間，一個身影如箭般沖了過來。

  「姐姐！」

  余寶兒仰起頭，臉上綻放出少有的笑容，那種依戀和開心是余白從未見過的。

  她心中一軟，不由自主地跳下車，輕輕撫摸他的頭髮。

  追來的余盛看了一眼弟弟，又轉向余白：「小弟沒看到你消失或出現，卻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晶核的力量？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余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將目光移向余盛：「大哥，你的腿最近怎麼樣？」

  聽到這話，余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嘴角掛上一抹笑。

  「這些天都沒有疼過了。」

  然而，余盛沒有說的是，他走路依然是跛的。

  雖然，他努力矯正步伐，卻始終改變不了事實兩條腿，一長一短的事實。

  然而，這一切都余白看在眼裡，她直接開口：「大哥，我們去省城看看腿吧。」

  余白的話音剛落，余盛眼底的光芒卻瞬間黯淡了下去，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能立刻應下。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這個提議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陣陣漣漪，卻也攪起了沉底的淤泥——那是長年累月積壓的失望和恐懼。

  這些年來，他何止千百次地幻想過雙腿恢復如初，能像弟弟們一樣奔跑跳躍的場景？

  又何止一次，他瞞著家人，揣著微薄的積蓄，悄悄尋訪那些據說能妙手回春的大夫，甚至去縣裡最好的醫院做了檢查。

  然而，每一次滿懷希望而去，換回的卻總是冰冷而一致的宣判：

  「骨骼早已定型，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就算現在動手術，效果也極其有限，不可能恢復原樣了。」

  一次次的碰壁，早已將他心底那點奢望消磨殆盡。

  眼下，有了晶核，這本是天賜良機，一份連想都不敢想的希望。

  可這份希望，此刻卻反而成了他心頭更沉重的枷鎖。

  他怕，怕滿懷著這份最後的、或許是最大的希望去了省城，聽到的依然是那個如同魔咒般跟隨他多年的否定答案。

  那將徹底宣判——即便是這神秘莫測的晶核之力，也無法改寫他腿瘸的命運。

  那種徹底的絕望，比從未有過希望更加殘忍。

  余盛的沉默，余白看在眼裡，並未追問，只給了他獨自消化的時間。

  直到吃飯時，余白才再次開口：「大哥，去省城看看腿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去！當然要去！」

  聞言，不等余盛回答，周鳳霞就立刻放下了筷子，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老大這腿，是媽心裡頭扎了多少年的一根刺啊！現在有機會，說什麼也得試試！」

  「是啊大哥，去看看總沒壞處！」余夏放下碗，抹了把嘴，語氣懇切。

  餘年也緊跟著幫腔：「對，大哥，現在不是以前了，咱們有了這什麼…晶核的力量，一定能行！」

  熱切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余盛，他卻依舊低著頭，捏著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余白見狀，放下碗筷，目光清亮而堅定地直視著余盛：

  「大哥，你知道嗎，大秦公子扶蘇把晶核給了身邊的幾位親隨，其中兩個親隨竟然激發出了內力。」

  「不僅如此，還有幾個不但舊傷痊癒，身體也變得異常強壯有力。」

  「那些都是上過戰場的，身上滿是刀劍斧鉞的傷痕的戰士，他們尚且都能憑此恢復如初，更何況你的腿？」

  余白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大哥，你該知道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余盛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余白繼續說道：「你得給你的腿一個機會，一個藉助晶核力量，重新生長的機會！「

  」別人怎麼說不重要，那些過去的診斷也不重要！我相信，這股新的力量，一定能讓你的腿恢復如初！」

  余白眼中那份篤定的信念，像一道熾熱的光，穿透了余盛心中層層疊疊的陰霾。

  「重新生長……」余盛喃喃自語著。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小白，我們……去省城！」

  一言既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仿佛扛起了新的希望。

  說定了去省城，余盛心中又添了一份牽掛。

  他看向余白，補充道：「正好，也該去看看你四哥了。」

  「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翻天覆地的，就他什麼都不知道，也該讓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