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不是萬能的！」陸宴的聲音陡然變冷，前排的林逸縮了縮脖子，假裝自己不存在。

  溫念初看著陸宴緊繃的側臉，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裡此刻盛滿了怒氣，連下頜線都繃成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悄悄伸手，指尖輕輕勾住他的小指。

  「別生氣了，」她聲音軟了幾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陸宴沒說話，但也沒甩開她的手。

  溫念初得寸進尺，整個人往他那邊蹭了蹭，把頭靠在他肩上：「我保證下次一定提前告訴你，好不好？」

  陸宴終於轉過頭來，眼底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心疼：「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溫念初豎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是再擅自行動，就罰我……」

  她忽然頓了頓。

  原本想看看陸宴什麼反應，結果他就那麼看著自己，雙眼含笑，等著她說出下一句話。

  她咬了咬唇，心一橫，說就後半句，「罰我一個月不能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前排傳來林逸憋笑的動靜。

  陸宴終於破功，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啊……」

  語氣里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溫念初知道危機解除，趁機問道：「所以你剛才去哪了？」

  陸宴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我去讓人調查了一下Lina。」

  他將查到的東西遞給溫念初：

  「Lina真名陳雨桐，這些年一直在給溫阮當槍手。」

  槍手？

  難道溫阮這麼多年的設計，都是找人代替的？

  陸宴順勢將文件袋遞給她，裡面滑出來幾張照片，赫然是溫阮與Lina在私人畫室的合影，日期跨度長達三年。

  「她沒什麼真本事，除了借鑑你的作品，只能找槍手了。」

  他忽然傾身向前，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撲面而來，「要不是有陸行簡替她鋪好了成名的路，恐怕根本沒多少人為她買單。」

  溫念初沒有後退。

  她注視著陸宴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她熟悉的情緒。

  「你好像很了解陸行簡的操作手法。」她輕聲說。

  陸宴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畢竟我們都姓陸。」

  溫念初率先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陸宴的眼睛，轉而拿起另一份文件翻看。

  再看下去，她又要沉溺進去了。

  那是Lina的銀行流水，近三年每月固定有一筆來自離岸帳戶的匯款。

  「金額不小。」她故意轉移話題，「足夠買通一個頗有天賦的設計師了。」

  陸宴靠回沙發，長腿交疊：「可惜買不到真正的才華，我查到這個陳雨桐，不算有天賦的設計師，去年剛畢業。「

  「所以那些設計圖……」

  「都是照著你被偷的廢稿臨摹的，溫阮定期給她提供你的手稿，她負責仿製並稍作修改。」

  溫念初深吸一口氣，這才消化了這個信息。

  溫阮竟然這麼……不要臉！

  不過她馬上想到了另一件事，「你是怎麼在這麼短時間沒查到這麼多的？」

  陸宴聞言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袖扣，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他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慵懶的樣子，「為老婆大人辦事，效率當然是第一位的。」

  他聲音壓得極低，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耳垂。

  溫念初猛地偏頭躲開，耳尖卻誠實地泛了紅，她下意識瞥了眼前排，林逸正目不斜視地開車，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她故意扯開話題，「我跟姜欣月在休息室的時候，那段錄像……」

  「早就銷毀了，」陸宴輕笑一聲，不以為意道，「沒人會查出來。」

  聽到他這麼說，溫念初忽然放了心。

  陸宴總能讓她安心，沒有任何理由。

  晚上十點。

  溫阮接到溫家的電話，讓她趕緊飛回國，她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王管家，這件事我可以給爸爸解釋。」

  那頭傳來管家極近不近人情的聲音，「二小姐，老爺讓您現在必須回來，明天的記者會您務必出席。航班信息已經發到您的手機上了。」

  「……」

  溫阮還要在說什麼，但是那頭卻始終不肯鬆口，她也就沒在堅持。

  次日，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下午一點十五分，溫阮戴著墨鏡和口罩，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風衣，從VIP通道快步走出。

  她的臉色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顯然在飛機上沒能休息好。

  機場外，溫家的車早已等候多時，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低聲道：「二小姐，老爺吩咐直接回家。」

  溫阮的手指微微收緊，但面上仍維持著平靜，只是冷冷地「嗯」了一聲，便彎腰坐了進去。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她的心情卻越發沉重。溫志遠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況且這麼火急火燎地叫她回來，估計等待她的不會是什麼好場面。

  溫家。

  車子駛入溫家莊園，溫阮剛下車，就看見管家站在門口，面色嚴肅。

  「二小姐，老爺在書房等您。」

  溫阮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紅木門。她抬手，輕輕敲了敲。

  「進來。」裡面傳來溫志遠低沉冷硬的聲音。

  推門而入，溫阮還沒來得及開口，迎面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她的臉被打偏，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耳邊嗡嗡作響。

  「爸爸……」她捂著臉，眼眶瞬間紅了。

  溫志遠臉色陰沉，聲音里壓著滔天的怒意：「你還知道回來？溫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溫阮咬著唇，低聲道：「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溫志遠冷笑，「現在全網都在傳你陷害念初、姐妹相殘！我溫家真是養了個好女兒！溫氏股價今天跌了五個點！你拿什麼解釋？！」

  溫阮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抬頭，眼裡帶著不甘：「是溫念初陷害我！她早就設好了局，就等著我往裡跳！」

  「夠了！」溫志遠猛地拍桌，「到現在你還想推卸責任？！」

  溫阮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敢再頂撞。

  此刻越是辯解，溫志遠只會越憤怒。

  溫志遠冷冷地盯著她，半晌，才寒聲道：「我原本想著今天上午召開記者會，但是這次你必須親自在場，所以推遲到了下午。一會你出面當眾道歉，承認是團隊管理疏忽，絕不能再牽扯出任何醜聞！」

  溫阮猛地抬頭：「道歉？！那不就等於坐實了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