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門口不到百米的地方，陸行簡攔住了準備離開的溫念初。

  「念初。」陸行簡的聲音有些急切，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溫念初沒想到，剛和沈漾跑出記者們的視線，結果轉頭就被陸行簡攔下，心裡忍不住暗罵一句。

  她後退半步，掙脫開他的手，有些警惕地看著他，「有事？」

  沈漾是個明眼人，她眼珠在兩人身上掃視一圈，就猜出來他們二人必有故事。

  可是這不關她的事。

  「我去車上等你。」

  說完後，沈漾就轉身去了停車的方向。

  停車的地方離這兒不遠，原本她和程語打算一起離開的。

  可是在離開前看到溫念初被團團圍住，她便讓程語先去車裡等著，然後又自己折返回去，準備拉著溫念初一起走。

  回到車上，程語見她一個人回來，有些疑惑，「念初呢？」

  沈漾指了指溫念初的方向，夜色下，兩人的身影有些模糊。

  程語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眼尖地發現陰影處的人，立刻激動地撲到她的胳膊上，「那不是陸行簡嗎？他們兩個……有瓜？」

  ——

  陸行簡的手僵在半空。

  好久不見，她眼裡的疏離比之前更甚。

  他喉結滾動，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嗓音，卻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項鍊……很適合你。」

  「賀夫人的眼光一向很好。」溫念初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寶石冰涼的觸感穿透指間。

  「失陪。」她不想跟陸行簡有太多糾纏，轉身就要走。

  剛走出幾步，陸行簡又拉住她的手腕，這次的力氣很大，讓她動彈不得，「當年的事——」

  「陸行簡。」溫念初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他，實在掙脫不開便放棄了，任由他拉著。

  她直呼其名，聲音輕得像嘆息，「溫阮還在等你。」

  這句話像把鈍刀，陸行簡呼吸一滯。

  「你明知道我和她……」

  「知道什麼？」溫念初終於回頭，眼底結著冰，「知道你曾經為了她一次次地傷害我？還是知道你為我的人生抹上污點？」

  她情緒有些激動，轉過身瞪著陸行簡。

  兩人挨得很近。

  「可惜，我不是當年的溫念初了，你也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她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了陸行簡頭上。本來鼓足了勇氣來找她，卻聽到了她這麼決絕的話。

  夜風吹過，已不像剛開春那麼冷，竟帶著一絲暖意。

  陸宴盯著不遠處僵持的兩人，眸光晦暗不明。

  他剛在宴會廳跟程若曦說了幾句話，才那麼幾句話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結果老遠就看到陸行簡追了上去。

  他煩躁地將菸頭按滅在欄杆上，燙出一道焦痕，然後抬腳就朝著兩人走過去。

  「好巧。」他裝作剛走過來的樣子，皮鞋故意踩出聲響，「大侄子也在？」

  陸行簡迅速鬆開溫念初，與她拉開一段距離：「小叔？」

  「出來抽支煙。」陸宴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袖口，站姿卻巧妙隔開兩人距離。

  他目光掃過溫念初剛才被他抓過的腕間，喉結微動：「溫設計師的項鍊很別致。」

  溫念初眉毛輕顫，這話聽起來正常，可她怎麼感覺陸宴話里有股強烈的狠勁。

  她分明看見陸宴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煙盒，鋁箔紙發出細微的「咔啦」聲。

  「溫設計師先去忙吧，」陸宴突然側身讓路，「我正好有事跟行簡說。」

  溫念初快步離開時，聽到身後傳來打火機清脆的開合聲。

  「行簡。」陸宴又點了支煙，煙霧模糊了稜角分明的下頜，「溫阮好像在找你。」

  陸行簡皺眉，她不是被溫薄言帶走了嗎？難道兩人還沒離開？

  「剛路過休息室。」陸宴吐出口煙圈，狀似無意地補充，「她正發脾氣。」

  菸頭突然亮起猩紅，「聽說，砸碎了三面鏡子？」

  後面陸宴說什麼他沒聽，他的眼神一直追著溫念初，直到看著她的背影融進夜色里。

  陸宴沒心情跟他扯皮，他臨走前好心地告訴陸行簡，休息室的具體位置。

  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永遠都追不上她了。

  ——

  溫念初剛拉開車門，就被程語一把拽進了后座。

  「快快快！」程語眼睛亮得嚇人，手機屏幕上還閃著#溫阮杯墊#的熱搜。

  「賀夫人脖子上怎麼會帶著你設計的項鍊？陸行簡找你說了什麼？還有沈漾——」

  「這次設計是團隊作品。」溫念初慢條斯理的解釋。

  說起這個，程語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為什麼你們兩個都知道賀夫人選擇了這個設計，只有我不知道？」

  溫念初抿了抿唇，確實是她理虧，總不能說怕程語誤事，刻意瞞著。

  她正糾結著，就聽見沈漾一個暴栗打在程語頭上。

  程語驚呼一聲。

  「不該問的別問。」

  程語撇撇嘴，她早就習慣了沈漾這副鬼樣子，也沒再說什麼，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然後想起來了另一件事，眯起眼：「我都看見陸行簡把你堵在門口，你們之間怎麼個事？」

  「你想多了，」溫念初從包里抽出設計稿，「溫家和陸家本來就是世交，我們認識也不奇怪，只是普通朋友。」

  「少來！」程語顯然不信，她兩個手指彎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雙眼是雪亮的。」

  「程語，」溫念初突然抬眸，指尖點了點她手機屏幕，「你關注的珠寶博主正在直播拆解溫阮的設計缺陷。」

  「什麼？！在哪——」程語瞬間被轉移注意力，手忙腳亂點開連結。

  溫念初望向窗外，車子已經駛離了賀家的別墅。她無意識摩挲著脖子上的寶石，腦子裡卻想的是陸宴。

  回到家後已經快十點半了。

  她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她提前放好的洗澡水早已涼透還是沒有等到陸宴。

  手機屏幕亮起，是陸宴的消息，可發送的人應該不是他：

  【金爵VIP包廂301，你家陸總喝第十三杯了】。

  後面跟著一張偷拍的照片——陸宴靠在卡座里，領帶鬆散，面前擺著一排空酒杯。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兩秒，毫不猶豫地拿起了車鑰匙。

  金爵會所VIP包廂。

  溫念初站在門外，隱約聽見裡面傳來鬨笑聲。

  「宴哥今天不對勁啊，這都第幾杯了？」

  「從進來就黑著臉，誰惹我們陸總了？」

  「該不會是……看到前女友了吧？」

  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的聲響讓溫念初心跳漏了一拍。

  「少廢話。」陸宴的聲音比往常低沉，帶著微醺的沙啞，「繼續喝。」

  溫念初正要推門，突然聽見一個嬌滴滴的女聲：

  「陸總～人家新學的調酒，你嘗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