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凌萬聞言，抬眸時眼神冷峻：「我不希望我的合作方出現這麼嚴重的失誤，這會讓我覺得你們非常不專業。」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有些冒冷汗。
這確實是他們的失誤，賀總生氣也是正常點
賀凌萬抬眼，看向溫念初，「溫小姐，實不相瞞，當初我非常看好你，但是如果發生這種事，我想我要收回對你的看法。」
溫念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抱歉，賀總。」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說聲「抱歉」了。
賀凌萬看向她的眼神格外凌厲，有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她只有在陸宴身上發現過，但是陸宴卻從沒有對她這麼狠過。
「我想，我和何總的合作，可能要提前結束了。」
賀凌萬起身就要離開。
何頌跟著站起來，她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麼大的失誤。
溫阮見狀，下意識地出口：「賀總，不如您考慮一下我的作品？」
賀凌萬搖搖頭，她的作品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感覺，想必賀夫人也看不上。
「賀總。」
溫念初開口，毫不畏懼地直視賀凌萬的眼睛：「我的設計稿確實因為技術故障暫時無法展示，但設計本身，我可以直接講給您聽。」
她的聲音很穩，但是卻讓一旁的沈漾偷偷替她捏了把汗。
溫阮嗤笑：「口說無憑？」
溫念初沒理她，徑直走到會議室前面，然後拿出了一張草紙。
展開——
赫然是她的畫稿！
溫念初微微一笑，解釋道，「電腦上的稿子確實已經丟失了，但是我個人的習慣，喜歡在紙上畫出來草圖，然後再經過修改之後定電子版終稿。」
賀凌萬因為她的話停下了動作，對她的話重新產生了一些興趣。
溫阮顯然沒料到溫念初竟然留了後手，有些緊張地盯著她。
溫念初沒有急著展示圖紙，而是先放了一段錄音——
「滋滋……A區火勢已控制……請求支援……滋滋……」
賀凌萬的指尖驀地一頓。
這是十年前那場大火中，犧牲的消防員最後的通訊錄音。
溫念初的聲音很輕：「賀總，您夫人的生辰，也是那位消防員的忌日。」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可落入賀凌萬耳中卻猶如千斤重。
「你在哪找到的？」
溫念初沒有回答，而是一笑而過。
她翻開自己的設計稿，她將自己的畫稿面對賀凌萬，開始詳細地介紹：
「我的設計主題是『傾聽』。
火可以毀滅，但也可以淬鍊出更堅韌的美。賀夫人這些年一直默默資助消防員家屬，她從未忘記那一天，她選擇讓痛苦生長出新的意義。」
賀凌萬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
他沒有說話，而是看著溫念初手中的畫稿。
一條項鍊玫瑰形狀的項鍊，花瓣由銀灰色的鈦合金鍛造，表面有細微的裂紋，像是被火灼燒過，但花心卻鑲嵌著一顆罕見的淡藍色鑽石。耳墜的造型像是兩滴凝固的淚，但細看會發現是水滴形的火焰。
「賀總，這條項鍊的創意由程語提出來的，用材方面則是聽從了沈漾的建議，而我，則是將所有人的想法進行總結，最終得到了這一套珠寶。」
說著，她看向了程語和沈漾，幾人默契地一笑。
溫阮臉色難看，忍不住插嘴：「賀總，珠寶設計還是要以美觀為主，太沉重的主題不適合生辰禮物吧？」
賀凌萬抬眸，眼神冷冽：「溫阮設計師，你認為我夫人的生辰，應該戴著一身『火苗』慶祝？」
溫阮噎住。
何頌嘆了口氣，委婉道：「溫阮的設計，確實少了點深度。」
溫念初沒有落井下石，只是平靜地補充：「珠寶不僅是裝飾，更是情感的載體。真正的紀念，不在於形式，而在於是否能讓失去的聲音重新被聽見。
賀夫人值得更好的設計。」
賀凌萬站起身，手指輕輕撫過溫念初的設計稿。
——失去的聲音重新被聽見。
她的話一直盤旋在賀凌萬的腦海里。
他想起了陳默，那位消防員。
當年那場事故之後，他的妻子執意要將殘廢的鋼琴帶了回去，並且要求修好，每年都要維修。
她想讓陳默聽到曲子。
「很有想法。」
他看向溫念初，眼神深邃：「你倒是很懂她。」
又沉默幾秒，他忽然開口：「你怎麼知道這些細節？」
溫念初莞爾，隨即解釋，「想在網上查到這些信息並不難。」
顯然，她的解釋並沒有糊弄過賀凌萬。
「但是那段錄音，可不是誰都可以拿到的。」
他看想溫念初，那陣熟悉的壓迫感又襲來。
溫念初微微垂下眸，她在想怎麼給出一個看似合理卻又不引人懷疑的藉口。
「你最好不要找一些藉口，想查你，輕而易舉。」賀凌萬似乎是看出來溫念初的心思，直接將她的話堵死。
何頌剛松下一口氣又提了上來，剛要替溫念初說幾句話，卻被賀凌萬打斷。
他灼灼地看著溫念初，似乎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罷休。
「當初的那件事，媒體早就封鎖了大部分的消息，報導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而你手中的這份錄音，卻並不在公開範圍內。」
聽他這麼說，其他人哪有什麼不懂的。
顯然是溫念初用了什麼比較特殊的手段才得到的這份錄音！
最激動的當屬溫阮。
她以為自己已經毫無希望，溫念初幾乎是板上釘釘的時候，竟然來這麼一個轉折！
「姐姐，你用了什麼手段呀？要不你直接說了吧，想必賀總也不會過於追究的。」
她歪歪頭，故意眨著眼睛盡顯無辜。
聽到她的話，賀凌萬轉頭看向她。
溫阮只是跟他對視了一秒，就趕緊低下頭，那陣壓迫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但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竊喜。
溫念初，要倒霉啦！
程語張張嘴，吸進去的氣還沒得及吐出去，就被沈漾拉住了，這個節骨眼，她可不希望程語胡說什麼話。
「賀總，」溫念初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有個人，幫了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