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路在何方

  燼區系統六大矩陣的造型，各有不同。

  靈肉統一矩陣，則是一團黑白雙色、呈太極混合模樣的光球。

  光球直徑十米左右，此刻正被原初主宰單手托住，如同掌中核桃，被肆意把玩。

  前方魔氣濤濤，魔殿如同寶塔立於原初主宰面前。

  伊比拉已經展現八首真型，龐大的身軀纏繞在魔殿外表，如同鎮塔神獸，八個腦袋對著原初主宰吐著信子。

  而魔殿附近，呂趙典馬等等神將氣喘吁吁神色凝重。

  交鋒，看似不分勝負，實則只是原初主宰在忌憚萬王之王。

  與這位昔日六柱為敵，縱然是呂趙等神將們亦是承壓極大，數次險死還生。

  直到N番戰即將再度上演之時，夏林的神人變異術從遠方襲來，無聲無息間融入了原初主宰體內。

  於是，似乎正汲取著靈肉統一矩陣中能量的原初主宰，忽地凝固不動了。

  「我有一個問題—不不不，我其實有好幾個問題，已經不吐不快了。」

  原初主宰體內，意識空間中。

  龐大威武的古魔靈魂，也即是舊日主宰的靈魂，沉聲開口，對面前的紫色蛋狀魂魄發問。

  很快，蛋狀魂魄中響起原初暗面意志的聲音。

  「眼下不是你提問的好時候，我們正在戰鬥。」

  「不不不，眼下就是我提問的好時候，我這些問題了太久太久了——而且這些敵人，真的能對咱們造成威脅麼？」

  舊日主宰的語氣開始不耐煩了。

  從本性上講，他就是個暴脾氣，而且腦子也不太好，經常做一些搬石砸腳，左腦攻擊右腦的決定。

  諸葛先生評價他是個神人，這個沒說錯。

  而夏林的神人變異術，其實也不是萬能的一一原初主宰並不懼怕夏林的神人變異術，無他，雙方實力差距過大爾。

  然而這一刻的神人變異術，所扮演的卻是「引子」的角色：淺淺一勾，於是引發了連鎖反應。

  不等原初暗面意志給出回應，舊日主宰已經開口道。

  「第一個問題，就是咱們眼下的位置。」

  「咱們為什麼要來到靈肉統一矩陣這邊？」

  原初暗面意志的回應，一如往昔：「六大矩陣都要控制，咱們才能完整掌握燼區系統，得到了燼區系統之後，有此寶護身，你我縱然面對昔日六柱，也有一絲保命的可能。」

  舊日主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雙眼慢慢泛起血絲，整個人如同即將狂暴了一般。

  「我問的不是這個！不是這個！」

  「我問的是，為什麼第一目標是靈肉統一矩陣！」

  「極限突破矩陣那是我的權柄！我有預感，一旦我徹底回收極限突破矩陣，我的實力就能恢復一大截，比不了曾經，但至少也要比眼下強得多！所以為什麼第一目標不是極限突破矩陣！？為什麼也不是屬於你的假構虛造矩陣！？」

  原初暗面意志陷入了沉默。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

  然而神人舊日主宰，再獲得了神人變異術的增益之後，仿佛負負得正了，聰明的智商又占領高地了。

  「你在算計我，對麼？」

  「你不想讓我獲得極限突破矩陣，讓我的實力再獲提升。」

  「為此，你甚至不敢去拿假構虛造矩陣——畢竟你的本體，已經失蹤在了暗界，你並不完整，可能拿到假構虛造矩陣，對你也沒多少意義，對麼？」

  原初暗面意志陡然怒喝：「大敵當前，你真想跟我談這個！？」

  舊日主宰話仍舊不停：「靈肉統一矩陣可能能對我們產生這樣的效果讓你的靈魂，與我的肉體更深度的結合，甚至我嚴重懷疑，你的目標根本不是燼區系統，而是我本身！你想占了我的肉身！！」

  這推斷，那可真是相當合理了。

  一體雙魂總是弊大於利的。

  且舊日主宰這副宇宙最強肉身，誰不眼饞？

  不給原初暗面意志解釋的時間，舊日主宰繼續開口，他已經壓制不住自身的怒火，聲音越來越大，近乎怒吼。

  「第二個問題！原初暗面本體已經沒了！沒了！你他媽的怎麼還不滾出我的身體！這是我的身體！我的！！」

  原初暗面本體，被萬王之王封入了晶瑩實體中。

  故而在那之後，原初暗面意志也不再遭受本體的追殺一一那跨越空間而來的紫色能量早就停了否則原初主宰跟個大燈泡似的，也沒有隱藏搞事的餘地。

  而這第二個問題，當真是直中要害。

  曾經你幫我破局，我借你身體，咱倆合作你好我好。

  現在你沒危險了，你又賴著不走了，這是何意啊！？

  之前原初暗面意志用數套話術，穩定舊日主宰，但這無法改變此事的根本邏輯。

  眼下神人變異術勾動舊日主宰的疑慮，此刻再掀牌，矛盾便再也壓制不住了。

  「還給我——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原初主宰的靈魂空間中，舊日主宰徹底按捺不住了。

  強壯的肉身帶動靈魂強度同步增幅，這讓舊日主宰的靈魂強度極其恐怖！

  此刻一出手，便呈天崩地裂之勢。

  然而早在舊日主宰發動之前，原初暗面意志就已經化光消失，徒在原地留下一聲悠長嘆息。

  「可惜——」

  外界，原初主宰的身體開始震顫。

  於呂趙、伊比拉等人的注視之中，淡紫色蛋狀靈魂從原初主宰體內脫離出，如同閃爍的光斑眨眼消失，不知去往了何方。

  而就在舊日主宰眼皮跳動，即將拿回身體主控權的時候，呂趙、伊比拉耳中突兀響起諸葛先生的聲音。

  「離開此地，按計劃行事！」

  計劃究竟是什麼，夏林卻是不知道的。

  他打完了神人變異術之後，靜靜等待，很快便看到諸葛先生又有了行動。

  他上前一步，捏住拳頭樣式的極限突破矩陣，身上光芒連閃，氣息瞬間增高。

  也不知諸葛先生具體做了何等操作，那與金屬基座緊密相連的極限突破矩陣便被諸葛先生取下，抱在了懷中。

  他復而看向夏林。

  「最後幫我們個忙，突破此地規則，隨意打開一個虛擬燼區就好。」

  夏林隱隱意識到了諸葛先生的意圖，卻也不質疑，精神力擬作長劍單手一揮，狹長的空間裂隙便被打開。

  諸葛先生二話不說，直接將極限突破矩陣扔進了其中。

  很快，極限突破矩陣便不見了蹤影。

  至此，諸葛先生方才笑著拍了拍手。

  「完事兒！任務成功，咱們可以離開了。」

  夏林一臉憎：「什麼叫這就完事兒了？」

  諸葛先生一搖羽扇，笑而不語。

  不等夏林繼續追問，周圍空間響起更劇烈的震顫。

  仿佛有絕世凶獸在整個區系統主體部分中狂突猛進，隱約聲音從遠方盪來，落入夏林耳中。

  「我的———我的力量！那是我的力量，我的權柄！！」

  咆哮聲愈演愈烈，但當抵達高潮之時，卻忽然收斂。

  清晰的空間波動傳遍四面八方，似乎昭示了那名為舊日主宰的凶獸的結局一一他追尋著極限突破矩陣，跌入了某個虛擬區副本之中。

  諸葛先生這才笑著回應夏林的話。

  「喏，這就叫完事兒了。」

  他主動拉起夏林的手，帶著夏林走向遠方。

  夏林開路諸葛先生領航，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靈肉統一矩陣前。

  此地剛剛還是眾人與原初主宰的戰場，眼下原初主宰退場，此地卻仍有人在。

  是伊比拉。

  魔殿不知去向，也不知是被伊比拉遣返，還是被他吞入了腹中。

  這頭八岐大蛇纏繞在靈肉統一矩陣上，點點光芒從他與靈肉統一矩陣之間流動，似融合，似吸收。

  「這是」

  夏林隱約看懂了一些，但又沒完全看懂。

  諸葛先生也只是笑笑，帶著夏林再度出發，很快來到了假構虛造矩陣前。

  此地也有一人！

  正是剛剛結束戰鬥的呂布！

  夏林眼中閃過明悟，但仍不敢妄下定論。

  諸葛先生再帶著夏林前往下一地。

  時間空間矩陣處，神將趙雲盤膝坐地長槍立於膝間。

  他同樣與時間空間矩陣交互，仿佛在認真感應此矩陣內部蘊含的奧義。

  因果關聯矩陣前，化作萬王之王模樣的無面閉目感應，不因夏林和諸葛先生的到來而中斷。

  自我循環矩陣前，之前並未登場的周興林與張海，共用同一矩陣，互不打擾。

  諸葛先生再度邁步抬腿，夏林揮劍開路。

  很快，兩人重新回到了繁星點點的戰前準備空間中，而王老五也已經結束了與邪神轉化者們的戰鬥，等待多時。

  至此，諸葛先生方才揭曉了最後的謎底。

  「這是通往六柱的路，也是六柱失位之後，最顯眼，最快捷的路。」

  夏林輕舒口氣，心中瞭然。

  「一套計劃，多重目的。」

  諸葛先生一搖羽扇哈哈一笑：「就是這個理！無論是我們還是原初主宰，都在玩兒一套計劃多重目的的把戲！」

  「那原初暗面意識想在此地殺你，為真，也為目的之一。」

  「他想拿燼區系統也為真，也是目的之一。」

  「但他最大的目的，還是得到區系統六大矩陣中，昔日六柱遺留的權柄這不單單能解決他與舊日主宰肉身兼容性的問題，也許還能鳩占鵲巢，將舊日主宰的靈魂趕出身體，解決一體雙魂的隱患。甚至還能從矩陣之中得到參考與啟迪，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最快的速度重返六柱之位。」

  「畢竟嘛，眼下六柱空缺的位置就一個——但競爭者巨多。誰能搶下熾區系統，誰就能占得先機。」

  夏林想到剛剛見過的呂趙無面等人，恍然點頭：「你們也是為了這個來的——」

  諸葛先生略略聳肩：「不然呢？這是捷徑，誰不想要？」

  說完，諸葛先生以扇擊掌：「呂趙，無面伊比拉，張海周興林，以及舊日主宰，七人公平競爭，全看機緣與能力。誰先參透內中奧妙，誰先成就六柱之位，這個很合理。」

  「至於說我設計將舊日主宰趕入了虛擬區，也算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這算是一種對舊日主宰的鎮壓與封印。以考驗悟性機緣的方式比誰能先成就六柱，總比跟舊日主宰明刀明槍幹上一場來得穩妥。」

  諸葛先生隨後又解釋了幾句，復而總結道。

  「總之，拋開表象看本質。」

  「本質問題，從來都集中在那個空缺柱位上。」

  「眼下的主宇宙，誰先成就這個柱位，誰就能碾壓一切決定一切，這才是一切的核心與源頭。」

  「而燼區系統，便是擺在明面上的，通往六柱之位的第一條路，也是最快的路！」

  話至此，諸葛先生卻又一嘆：「可惜，那原初暗面意志腦子靈跑得快，已經離開了區系統不知逃往了何方，如若不然，他也應該成為吾等的囚徒才對。」

  這一輪變相封印了舊日主宰，卻沒拿下原初暗面意志。

  「不過問題不大，沒了舊日主宰的肉身，此獠也只是個沒牙的大貓罷了。」

  說完，諸葛先生對著夏林王彥麟一抱拳。

  「此事已了，在下告辭。」

  轉身離去。

  當夏林與王彥麟結伴走出區入口，回到閃藍星時，身後的區入口隨著兩人的離開，緩緩消散了。

  目視後方白雪的土地，夏林目光幽幽，不知再思考什麼。

  直到王彥麟輕輕拍在了夏林的肩頭。

  「麻煩解決，咱們也該回家了。」

  「家？哪個家？」

  「麟國啊，皇宮啊，咱倆的家啊？」

  夏林輕嘆一聲，搖了搖頭，跌了腳。

  「你回吧，我就算了。那是你家，這才是我家。」

  王彥麟何等聰明的人物，立刻從夏林的語氣與神態中，看出了夏林的思緒。

  他神色一正，輕聲道：「這事兒不是諸葛先生故意瞞著你的，我更提了——-他們的計劃我事先一概不知，我這也只是個傳聲筒。」

  他抓耳撓腮的說道：「而且誰知道你小子這麼妖孽？這六柱爭位之事啊，都是那些偽六柱們在謀劃，人家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帶咱倆玩兒啊。」

  王彥麟以為夏林正在因自己沒吃到好處而生氣。

  夏林卻笑著說道：「哎，這你可把我看低了。」

  夏林本來也不是萬王之王、御魂魔帝、超星這三方核心圈子的人，眼下沒撈到好處，也合情合理。

  更何況解決了原初主宰這件事情本身，就是最大的好處。

  話至此，夏林輕嘆一聲，再開口：「我只是忽然意識到，我這格局還是小了—」

  「你瞧，真正格局大的，都朝著六柱之位使勁呢，就我還惦記著什麼恩恩怨怨，快意恩仇。」

  晉升十二級之後，夏林的實力確實在飛速攀升，但恩怨仍是夏林行動的主旋律。

  從王家八子內鬥之事，蔓延到原初主宰身上。

  而當這一局短暫停歇之際，夏林方才意識到，別人其實沒多在乎什麼恩恩怨怨，都在朝著六柱位格發力呢。

  第一條路，燼區矩陣。

  眼下的坑位卻早就被先行者們占了個滿滿當當。

  先發者仍舊保持先發優勢。

  「而我這個後發者啊，卻連前路都看不清——」

  怎麼成就六柱？

  怎麼成就影柱？

  到眼下，夏林也仍舊沒有頭緒。

  倒是再看向王彥麟時，夏林忽然間回過味來了。

  「咱們朋友一場，你老實告訴我，你吞併你兄弟們的國土這事兒，是不是也與六柱爭位有關？」

  這話直接把王彥麟給問沉默了看到王彥麟這副表情，夏林心裡便也徹底亮堂了。

  「第一條路，燼區矩陣。」

  「燼區六大矩陣中，遺留前六柱的權能與力量，掌握吸收了區矩陣的力量，就等同於獲得了一位六柱級老師的手把手教學。眼下看這條路確實是通往六柱的快車道。」

  「而第二條路，大概就是你眼下正在做的了我該怎麼稱呼這條路？」

  王彥麟吃肚半天，給出了四個字：「現實統治。」

  「這是我父親母親給我設計的道路現實中的地盤足夠大，實力足夠強，也許就能觸碰到六柱的界限與門檻。

  「我們八兄弟力量歸一，大概也就夠了。」

  夏林情不自禁的翻了個白眼。

  「我說你八弟變成和尚了，你娘怎麼還不急呢？感情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啊——」」

  王彥麟急切道：「哥，也不是我故意想瞞著你，只是沒意義啊，我這條路非軍主也走不了啊。」

  夏林呵呵一笑：「但現有的六柱之位，可就只有一個啊。」

  王彥麟又不聲了。

  只能說，在涉及到本質利益的時候，又哪有那麼多信任與感情可言呢？

  夏林輕聲道：「回吧。你回吧。繼續去走你的現實統治我幫你解決了你七弟八第，足矣報償你昔日的贈技之恩。」

  「剩下你那邊的事情，我不想再管—接下來，我也該去尋找我自己的六柱之道了。」

  你們悄悄開車沒帶上我，那我夏林可不就得走自己的路了麼？

  王彥麟欲言又止，最終沉沉一嘆，抱拳一禮。

  目視王彥麟遠去，夏林很快收回目光，立於原地，最終的問題呈現於腦中。

  他的六柱之道，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