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破碎的底限，通道開啟
哪怕是王彥山自己也得承認，他絕非是王家八子中最優秀的那個。
生的早，從來都不代表能力強，
而世人公認的最優秀的六柱之子，定然是王彥山的二弟，二王爺王彥海。
他在王家八子中實力最強，威望最高，被譽為最有帝王之相的皇子。
但唯有王彥海自己清楚，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壓力很大。
中軍大帳之中，王彥海結束了與兄弟義弟們的會議，靠在椅子上緊閉雙眼，用力揉著額角。
他一身黑色蟒袍，身材魁梧挺拔，五官更是與萬王之王極像。
無論從性格，手段，還是樣貌上看，他都是最完美的萬王之王繼承者！
王家遵從古禮，內部有嫡長子繼位的說法。
奈何王老大與王老二的差距，其實真的肉眼可見一一不是說王彥山不行，而是王彥海過於優秀。
這導致眼下萬王之王那邊，仍未確定太子尊位·
嗯，考慮到人家老王壽數無盡，實力又頂，立不立太子對而言，其實也不是個很大的問題。
但對於王家八子，與王家八子各自的從屬勢力來說，這個問題很重要，甚至不亞於六柱奪位之事。
因為，這將昭示正統。
其實王家內部已經有了一個無需明言的共識。
這一輪，八家八子中誰能成就六柱，誰就是當之無愧的太子，如果八子皆敗，則太子之位仍將空懸。
六柱的皇位，唯有具備血脈關係的另一位六柱，才坐得住，坐得穩，這非常合理，也非常實際！
但也正是因為這過於合理，過於實際，也導致王彥海的壓力與日俱增，直到眼下，那如有實質般的壓力已經如同潮水，一浪接一浪的向他湧來。
王彥海甚至感覺有些無法呼吸了身份上的天生高貴帶來了巨大的期待。
龐大的魔下勢力，對他提出了更嚴苛的要求。
萬軍之主，凝聚人心與軍勢，他們因此而強。
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手下人的期待，王彥海不能不理。
理論上，成就十二級，放眼主宇宙已經是個了不得的成就了，但對王彥海而言，這只是基礎中的基礎。
無論是母后，還是忠誠於王彥海的謀臣武將，都會對王彥海提出更高的要求。
十二級，對你是不夠的。
你有成就六柱的條件，所以你就得朝這個目標努力。
成了，理所當然，因為你的起點就是有那麼高。
敗了，你的人生就會變成笑話與錯誤。
說來也是可笑。
只需要一次失敗，王彥海的人生極有可能就會到此為止，直接被打入失敗者的行列哪怕他之前一直在贏。
這一局，他輸不起。
而現在的局面，對王彥海很不利—.
是的，看上去王彥海這邊占據著絕對優勢，但實際上，這份優勢並不能轉化成勝勢，
甚至在眼下，都有些搖搖欲墜了。
沉沉嘆息一聲，王彥海終於睜開了眼，快速掃蕩心中的疲憊，重新進入了狀態。
「第一個問題，假仙魔二帝與兩位叔叔間的戰鬥，還沒出結果。」
這很重要，因為這關係到主場優勢與進入暗界深層的鑰匙。
忽有聲音從一旁響起。
是專屬於王彥海的人工智慧謀士：智子。
「其實，這不合理。」
「按照計算中心的推演，三日前這一戰就能出結果。我們勝，仙魔敗。」
王彥海輕輕點頭：「是的，此戰拖延到現在，已經違背常理了。」
呂趙二人單挑就能頂住仙魔二帝。
結果此戰到現在仍舊沒有結束。
其他人呢？
其他人是吃乾飯的麼？
當然，你可以說那假的仙魔二帝太強了，人海戰術對他們沒有用。
但真要是細說，你王家的親兒子們，有沒有能干涉這一戰的底牌和大招？
肯定有的啊！
不談別的，萬王之王給沒給你們抵擋六柱的保命符！？
必然要有，否則出門在外，真有六柱要殺你們，你們怎麼辦？
總得有個保命符，能支撐到親爹來救場吧？
王彥海嘆息道：「所以說，不是沒有辦法，而是有辦法卻不用啊。」
由此，就引出了第二個問題，也是更大的問題。
人心不齊。
王老二領銜的這一方，不是一個團結的集體，而是一個鬆散的聯盟，
在劣勢時，這個聯盟能夠保持一致，聽從王彥海的領導。但在占據優勢時，人心反而散了。
沒辦法，因為根本利益是衝突的。
你王老二想當六柱，我王老四王老五也想當六柱，老七老八也想！
呂趙二人也想，義子們也想———
誰不想一飛沖天啊？
但目標，卻只有一個一一這從根子上摧毀了合作的根基。
而沒有共同的利益，任憑王彥海手段滔天，他也維持不住隊伍的團結一心。
而人心不齊這個問題，甚至還不是眼下王彥海面臨的最大問題。
念至此，王彥海轉頭看向前方。
前方龍氣匯聚，展現出新的畫面。
那是一幅模糊的，拍攝於某條暗界通道的視頻。
視頻中，空間短暫褶皺，一道身穿黑衣的挺拔身影突兀出現。
他長得與魔帝一模一樣！
此人似乎發現了王彥海的監控手段，轉頭對王彥海咧嘴一笑，從暗界通道中光明正大的進入了暗界。
一事情發生於三日之前。
而到了現在，王彥海也沒能在暗界中找到此人的蹤影。
王彥海自是知道，這位長得與魔帝一模一樣的存在，顯然不是魔帝本人一一魔帝本人還在外邊跟仙帝死斗呢。
他喃喃吐出此人尊名。
「無面—
魔帝第四魂，無面，早在三日之前已經進入了暗界。
只是不知道藏於何方。
「主公，我覺得剛才您應該將這個視頻，展現給其他人看看。」
「無面的出現，可用來凝聚人心，維持聯盟內部的團結。」
內部出問題，如果無法內部解決的話，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向外轉移。
內部矛盾轉化為外部矛盾。
而無面的身份與實力，就是個極好的轉移內部矛盾的對象。
王彥海卻搖了搖頭。
「不妥。」
「為何不妥？」
「會打草驚蛇。」
王彥海重新倚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說道。
「有人在出昏招。」
「不知是誰，也不知有幾個，但一定有人在出昏招。」
「他們難以在內部競爭中壓倒我，勝算越來越低，這讓他們對外動了心思。」
想到安插在老七那邊的細作傳回的消息。
「之前老七去了羅天星域，與周興林乃至原初主宰都有過接觸。」
「老七能這麼做，其他人也沒道理不能接觸外人-比如說魔帝那邊的幾個仍未參戰的魂寵。」
王彥海將目光重新看向了面前反覆播放的視頻，苦笑一聲。
「這無面，恐怕就是我的某位好兄弟，拉來的外援-他們也不怕最後被外人摘了桃子！」
智子不說話了。
因為事到如今，王老二這邊仍舊維持著這樣一個底限一一最重要的不是誰能搶下這六柱之位，最重要的是搶下這六柱之位的，是不是萬王之王這邊的人！
這才是重點！
哪怕是輸不起的王彥海，到現在也沒丟掉這條底限。
肉，要爛在鍋里，不能被外人吃了去。
但很明顯，隨著局勢越來越明朗，一些自覺勝算極低的王家子，開始動歪念頭了。
不單單是老大老三，大概率還有自家聯盟中的幾兄弟。
他們也不是想把這鍋肉送給外人吃。
他們可能只是自覺，自己能掌控局面，有能力把外人當刀子使。
萬一？
沒有萬一。
孤注一擲者，不會考慮什麼萬一。
正值外界神國之力閃爍。
假仙帝魔帝與呂趙二人的戰場似乎有了變化。
無需智子做出匯報，王彥海就已經猜到變故的由來。
王彥山與王彥空動手了·
而在他們身邊，必然還跟著某些「外人」。
仿佛猜到了王彥海的心思，智能系統自動調動龍氣，呈現出畫面。
畫面並不鎖定戰場，竟然穿透了王彥山的神國，鎖定在了兩個看似不重要的人的身上夏林與成林！
王彥海專注觀察著夏林與成林，最終將目光凝聚在了夏林脖頸的靈界書，與成林附近的專屬隨身空間上。
凝望片刻，方才有聲音從他齒間進濺而出，低沉又疲憊。
「智子？」
「我在。」
「你覺得，成敗與底限，究竟哪個更重要？」
智子沉默不語，它給不出答案。
當王彥山與王彥空動手的時候，夏林仍舊厚著臉皮，沒離開王彥山的神國。
在計劃中，王彥山將會去往暗界第二層：無底深淵。
也因此，暫時躲在王彥山的神國中，搭個順風車，這對夏林而言就是最好的選擇一交際花的屬性還在發力·
幸而王老大也算是個亮人。
他不但沒有趕走夏林，反而還在之前的會議室中，以信仰之力凝聚畫面，用直播的方式，讓夏林親眼見證外界局勢的走向。
直播畫面中光芒一閃，王彥空出現在了趙雲與假仙帝的戰場，而王彥山則出現在了呂布與假魔帝的戰場。
那呼嘯的，令夏林都不敢直視的能量流，卻無法擊潰王彥山體表的能量防禦體系一單單是這一手，王彥山便展現出了十二級頂乃至更強的力量。
當然，他們也沒敢直接插入戰場中央，而是在呂趙二人身邊現身。
這也使得呂趙二人眉頭一皺，卻不得不停手，反而還要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分出心思與力量，生怕誤傷了兩位皇子。
萬王之王的將士們，忠誠度無疑是有保障的。
忠君思想早已深入他們的本能與靈魂。
哪怕眼下，他們正在為六柱之位而競爭、而拼搏，這群人都本能的不想對皇子們出手，甚至皇子們遇到了危險，他們都不能坐視不理，
這有愚忠的味道，但這本身也是萬軍之主這一職業的特點。
「你來做甚？」
呂布呂奉先收起大戟，無雙之力卻越發洶湧。
這使得他將周身範圍化作自身領域，以此抵抗假魔帝的力量，守護王彥山周全。
王彥山笑道：「見過叔叔—侄兒來此，卻是有一事想請。」
「侄兒想請叔叔暫歇片刻，等到進入了暗界更深層，叔叔再發力也不遲。」
這請求相當無禮。
本來這一局的目的，就是將爾等擠出競爭者的行列。
結果眼下你一句話，就想輕易加入進來。
忠誠是忠誠，但對象不對—
我忠的是你爹，你王彥山？呂布這身份，還真不用太在意這群皇子們的態度。
此時此刻，呂布甚至連理都不理王彥山。
只是張嘴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
氣息脫口而出，立刻化作狂風。
激盪的能量以相對柔和的方式，將王彥山瞬間推出老遠！
然而直到王彥山飛出了極遠距離，他整個人卻忽然明滅閃爍，最終化作一縷淺淡的龍氣，消失不見了。
龍氣化身！
萬軍之主的小手段。
這甚至不是技能，只是龍氣的應用方式之一。
但正因為如此，此能力的強度完全取決於使用者本身的水平一一而王彥山的水平，絕對不低！
他沒有呂布強，但怎麼也能在呂布面前過兩手。
也因此，這一手龍氣化身順利瞞過了呂布的感知，令呂布一愣。
不等呂布回神，能量再度爆發！
然而這一次，卻並不在自己身邊，反而在遠方的魔帝那邊！
王彥山的身影再次出現了。
卻出現在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一一假魔帝的身邊。
但更令人吃驚的是，假魔帝卻並未對王彥山動手，反而轉頭看向王彥山，那毫無表情的面容，慢慢騰出一縷僵硬的笑容。
隨後，他主動拽過了王彥山的手，身影化做流光，向假仙帝那邊狂而去！
王彥海的中軍大帳中，當王彥海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張臉都開始抽動了。
無需知曉更多的情報，王彥海就意識到了這樣一件事情。
他大哥，早就聯絡好了外援這外援不單單是夏林成林，甚至還有魔帝的某頭魂寵！
可能是無面，但也可能是其他魂寵。
而在暗界的這個假魔帝，其實是有自我意識的。
他感應到了王彥山身上的、本應該屬於自己魂寵的氣息，故而甚至都無需王彥山多說其他，魔帝便主動與王彥山聯起手來！
這一刻，王彥山給所有萬王之王這邊的人，做出了一個相當惡劣的示範。
他率先將與外人聯手這件事，擺在了明面上！
念頭一動，「中軍大帳」立刻調轉炮口。
呼嘯的龍氣瞬間凝聚在戰艦主炮上，各式各樣的技能之光從主艦中狂閃。
王彥海的眼中泛起了血絲。
軍主之力呼嘯流竄，這一擊，他爆發了全力，甚至動了殺心！
下一秒，重炮轟鳴。
凝聚的淡藍色能量球破碎虛空，瞬間抵達王彥山的面前！
然而王彥山卻只是冷哼一聲。
他甚至懶得理會二弟的攻勢，只是跟著魔帝悶頭前沖。
而當能量臨體的前一秒，戟光忽現，撕碎了炮彈。
卻是呂布出現在了王彥山的身後.
他不攔截狂突猛進的魔帝，只是遙遙看向遠方的王彥海，輕輕搖頭。
「這個就過了。」
王彥海瞬間泄了氣。
不找外人相助，這是他的底限，但不是其他人的底限。
甚至萬王之王都沒有說，這一局你不能去找其他六柱援手，從邏輯上講，王彥山的操作不算違規，至少達不到萬王之王眼中的內鬥標準。
但王彥海的這次出手，是帶著殺意的，他是真的想要殺人的。
而這，是萬王之王絕對不能充許的！
萬王之王的意志，就是將星們的使命。
也因此，幫王彥山攔截這一擊的重要性，甚至凌駕於阻攔魔帝之上！
這就是王彥山王彥空兩兄弟的戰術。
古有挾天子以令諸侯。
今有挾自己以令將星！
是，我是命令不動你們這些將星—但咱就是說，有人當你們的面要殺我，你們管不管吧？
神國中的夏林咂了咂嘴。
「這也太不要臉了—.」
但他也承認，這招真的好用！
不談與魔帝完成匯合的王彥山，就說王彥空那邊，也把這個套路發揮到了極致！
他做的更絕！
他主動往趙雲和假仙帝交手的中間鑽。
這讓趙雲不得不調轉精力，盡全力保住王彥空的小命。
而當魔帝那邊再爆發氣息，吸引假仙帝的注意力之後，事情就變得非常簡單了假仙帝才懶得跟趙雲廝殺呢·他都不知道這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之前不得不戰，只是因為局勢令他沒什麼太好的選擇，趙雲的實力也確實夠強，逼得他不得不盡全力。
而眼下王彥空前來攪局，魔帝還在遠處挑畔，假仙帝立刻轉頭回應邀戰請求，奔赴自己的宿命！
下一秒，整個暗界第一層陡然迴蕩起了王彥海的聲音！
「攔住他們！」
將星們卻不動手—
因為他們已經看出來了，王彥山與王彥空正在擔任假仙魔二帝的保鏢。
傷了皇子們，他們怎麼跟皇帝交代？
義子們也不動手.
雖然說，他們比起將星們相對獨立。
但親兒子和義子啊，到底還是有區別的。
萬一一個不小心辦錯了事兒，哪怕事後萬王之王不怪，未來恐怕也要被穿小鞋。
能動的，只有王彥海那邊的幾位皇子。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選擇動手。
他們更是心懷鬼胎。
其中某些人，大概準備的比王彥山更充分。
冥冥之中，上百道目光匯聚在互相奔赴的仙魔二帝身上，但這些目光，卻皆充斥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
人心已散。
周興林曾說過：萬王之王那邊，一百個人有一百個心眼子。
他還真沒撒謊.
眼下的情況，就是這句話的真實寫照！
於萬眾矚目之中，假仙魔二帝如同兩顆大星，重重撞在了一起！
渾濁光芒瞬間爆發，整個暗界第一層如同上一次夏林所見那般，變成了黑白二色。
有通道自仙魔二帝之間開闢。
王彥山二話不說，第一個鑽入了其中—.
連帶著神國中的夏林與成林，也成了第一批進入暗界第二層的「六柱競爭者」。
當然，憑這兩位的實力，恐怕沒人會把他們當成是競爭者。
牽扯感洶湧而來，夏林只感覺雙眼一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無底深淵的最上方。
下方還是熟悉的場景一一那一顆顆重新凝聚的潛意識碎片，以及正在以之為食的零散邪神。
王彥山主動把夏林與成林，從神國中放了出來「這麼簡單？」
夏林還覺得有些夢幻。
你要說王彥山做了什麼？
他還真就沒做什麼—
但事情，就這麼簡單的辦妥了一一王彥海那邊的布置，盡皆都成了無效布置。
王彥山輕哼一聲，給出回應：「不然呢？」
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個：原初暗面的六柱位格。
這個目標無法分享，就意味著無法共贏。
也因此，王家老二的聯盟，早就該崩潰了，維持到眼下，還能勉強執行封鎖暗界第一層的計劃，那都算王彥海手段高超，人格魅力出眾了。
也別覺得王彥山不行.
他把這事兒看得透透的，更是踩住了最好的時機，憑藉自己的身份，輕易給王彥海的聯盟劃上了句號。
「不過眼下仍不時鬆懈的時候，真正的奪位此刻才剛剛開始。」
正值身後光影一閃，呂布趙雲二人同時出現。
他們對著王彥山略略點頭，二話不說直接朝無底深淵最底部衝去。
真正的奪位，確實剛剛開始。
而接下來，所有人都將為了同一個目標，各自為戰。
「包括我們。」
王彥山對夏林這般說道，看向夏林的目光，不再有曾經的友善與笑意。
夏林對此也是心知肚明。
對著王彥山略一拱手。
「我那手下，迪安—.—」
光芒一閃，迪安出現在了夏林面前，一臉懵圈，
夏林也不對迪安多解釋眼下的狀況，只是再度對王彥山施禮道。
「在下告辭。」
扭頭就走，跑得飛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