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信紙都快被捏碎了，賀誠銘盯著最後幾個字，不願意相信蘇檀突然就處對象了。

  明明上一封信她還和自己聊了很多對未來的設想，他還想著如果他能活著回去，這次不會再猶豫，會發動一切攻勢追求她。

  等以後他們結婚了，他們……

  信紙捏碎了，如同賀誠銘的想像戛然而止。

  一滴汗水落在紙上，賀誠銘連忙去擦，可是汗水越滴越多，很快乾淨的信紙模糊成一團五黑。

  賀誠銘苦笑起來，原來連老天爺都不贊同他們在一起，他們的未來就像是他手裡的這張信紙。

  沒有未來。

  乾澀的嘴皮上有鹽的味道，賀誠銘曲起手指把眼角的淚擦掉。

  他仔細地把這張信紙疊好，放進抽屜里，把壓在文件最下面的信紙拿出來，疊成四四方方的小方塊，連同蘇檀的照片一起裝到上衣的口袋。

  裝好之後，賀誠銘拍了拍，就當他沒有看見那封信。

  「賀隊，敵人又發起攻勢了，我們的火力快要壓制不住了！」

  一個灰頭土臉的戰士從外面跑進來，賀誠銘拿起狙擊槍：「走！」

  聲音決絕而又堅定。

  京北。

  蘇檀和趙靜從夜校出來，就看到趙陽雙手插在黑色褲子的口袋裡，背靠著大楊樹。

  看見她們出來，他把手拿出來走過來：「吃燒烤嗎？」聲音溫潤好聽，如同這會不太炙熱的天氣。

  這會才剛九點，京北人的夜生活才開始沒多久。

  趙靜挽著蘇檀胳膊：「你請客當然要吃啊！」

  趙陽黑色的眸子看向蘇檀，蘇檀點了點頭。

  趙陽今天沒開車，三個人就步行去找吃的。

  趙靜故意走在最裡面，大哥在最外邊，蘇檀在中間。

  趙靜偷瞄了大哥一眼，大哥嘴角微微上揚，清冷的眉眼看著比平時溫柔不少。

  趙靜偷著樂，她就不信有蘇檀這個大美女在，還干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

  趙陽選的地方是燒烤一條街，這會有晚風一陣一陣的吹來，外面坐滿了人。

  三個人挑了個人稍微少一點的位置坐下，趙陽拿了菜單讓蘇檀點菜。

  蘇檀隨意的點了幾個菜，素白的手放在胸口時不時地揉著。

  「不舒服嗎？」趙陽濃眉上挑。

  趙靜也擔心的看過來：「你不舒服嗎？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蘇檀揉了揉胸口：「就是胸口有點悶得慌，可能是上課那會教室不通風，過一會就好了！」

  「真的沒事嗎？」趙靜還是不放心，盯著蘇檀一看，發現蘇檀按臉色有點不好。

  蘇檀不想掃了大家的興，就一直說沒事，趙靜追問了好幾遍，確認蘇檀是真的沒事，才放下心來。

  蘇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六點多從家裡出來，一開始只是右眼皮跳，後來就是胸口不舒服。

  像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就是像大姨媽要來之前的煩躁一樣。

  蘇檀難受的厲害，看見隔壁桌一直有喝酒的，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趙陽：「趙大哥，我能要一瓶啤酒嗎？」

  趙陽直接叫來老闆，要了兩瓶啤酒。

  趙靜沖蘇檀眨眼，開玩笑地說：「還是你面子大，上次我想喝酒大哥都不同意，我跟著你也算是有口服了！」

  蘇檀虛虛地彎了下唇角，低頭就發現面前已經多了一杯啤酒。

  「趙大哥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蘇檀端起酒杯，趙陽也端起酒杯和蘇檀碰了。

  蘇檀仰頭一口悶了，啤酒苦澀的味道從嗓子眼進去，直達胃部。

  好像更難受了。

  蘇檀皺著眉頭，眼前多了一串羊肉串。

  「吃點東西，要不然一會喝醉了很難受！」

  「謝謝！」蘇檀接了過來，吃了一口。

  趙靜戳著蘇檀的腦門，無語地說：「大家都這麼熟悉了，你別整天謝來謝去的！」

  「我們三個中你最小，他照顧你是應該的！」

  蘇檀下意識地看向趙陽，碰巧趙陽也看著她，四目相對，她看到了趙陽眼裡一閃而過的笑容。

  煩躁的心情好像稍微好了那麼一點。

  也許是酒精作祟，蘇檀不小心喝了一瓶啤酒，她覺得啤酒還挺好喝，就搖晃著趙陽的胳膊，又讓趙陽要了兩瓶啤酒。

  趙陽看出來她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就放開了讓她喝。

  後果就是不到半個小時，蘇檀就把自己喝多了。

  趙靜沒好氣地埋怨著：「哥，你說你好不容易找個機會和蘇檀出來一起吃飯，你怎麼還讓蘇檀喝醉了！」

  「本來可以吃到十一點鐘，這才剛剛開始就要結束了！」

  「結帳！」趙陽把錢包從褲兜里拿出來。

  蘇檀今天穿了一件天藍色碎花雞心領的長裙，胸口一片白皙。

  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蘇檀的身上，擋住了周圍男人不懷好意的眼神。

  趙靜結完帳回來，趙陽打橫把蘇檀抱起。

  他的步伐那麼輕盈，抱著人就像是沒抱著一樣。

  趙靜跟在旁邊碎碎念：「哥，我百分百確定你喜歡蘇檀，像蘇檀這麼優秀的女孩，你下手要趁早！」

  趙陽沒說話，垂眸看向懷裡的小丫頭。

  這丫頭別看長著一張嬰兒肥的小臉，其實抱起來一點重量都沒有。

  平時白皙的皮膚，因為喝了酒，這會白裡透紅，嬌小的嘴唇紅嘟嘟的，讓人挪不開眼。

  趙陽感覺到自己死了多年的心，又活了過來。

  回到家，趙陽把蘇檀送到房間，趙靜貼心地給蘇檀換了衣服，幾個人就睡下了。

  夜半三更的時候，一直熟睡的蘇檀猛地坐起來，雙眼盯著窗外，腦子裡全是賀誠銘帶著一個小分隊，消失在炮火連天的深山裡。

  賀誠銘身上有七八處槍傷，其中一處在右肩膀的位置，距離心臟就差十厘米。

  蘇檀感覺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裡跳出來。

  她坐在床上一直看著窗外到天亮。

  天邊剛有了一絲魚肚白，她就跑到另一個房間打電話。

  裡屋睡著的趙陽在她出門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趙陽關切的眼神看向蘇檀。

  蘇檀拿著電話的手不停地抖著：「我夢見賀誠銘出事了，趙大哥你幫我打聽一下行嗎？」

  「別自己嚇自己，賀誠銘是兵王，不會有事的！」趙陽拉了把椅子讓蘇檀坐下，當著她的面打了幾個電話。

  十幾分鐘後，趙陽臉色難看的掛了電話。

  「趙大哥，賀誠銘怎麼了？」

  趙陽眉心骨疊在一起，一字一句地說：「賀誠銘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