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結束後，蘇檀就回家了。
從軍區出來一束光亮照亮了蘇檀前方的道路，想到陳鐵軍還跟著自己，蘇檀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腳步也快了不少，她的前方一直有亮光。
到了家門口，蘇檀沒看清楚身後人是誰就喊：「陳連長請你以後不要送我回家了，我不想被人誤會了！」
「誤會不是已經解除了？」賀誠銘低沉的聲音響起。
手電筒的光往上移了一些，蘇檀下意識用胳膊擋著：「賀誠銘，你就不能吭一聲嗎？我差點就想扔磚塊了！」
蘇檀把藏在牆角的半拉磚塊踢出來。
賀誠銘無奈地說：「你打吳麗娟沒受到處罰是意外！」
「所以剛才沒有拍到你腦袋也是意外！」蘇檀拿出鑰匙把大門打開。
她習慣性地把門讓開，賀誠銘從口袋裡拿出一隻黑色的鋼筆：「新年禮物！」
「無功不受祿！」蘇檀下意識地拒絕，她和賀誠銘目前只是同學，鋼筆在這個時候是很貴重的東西。
本來大家就說她勾著賀誠銘，要是接受賀誠銘送的禮物，被人知道，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賀誠銘抿了一下嘴角：「好吧，本來我想著你被大家誤會，有我一半的原因，這鋼筆算是我對你的補償，既然你不想要，那以後大家再說你什麼你別找我要補償！」
「那我必須得要！」蘇檀把鋼筆拿過來，黑色的鋼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上面清楚地寫著英雄兩個字。
蘇檀把鋼筆踹到兜里，賀誠銘抬了下眉：「我先走了！」
蘇檀看著賀誠銘大步離開的背影，還有些不適應，這人之前一直都是要進來坐一會，今天竟然沒進來。
不過也是，這會都快一點了，賀誠銘一個大老爺們進來不太合適。
大概賀誠銘也怕被人看見了誤會。
回到屋裡洗漱後蘇檀就睡下了，第二天早晨七點多就具備霹靂吧啦的鞭炮聲吵醒。
外面的爐子還沒透開，昨天燒得燙屁股的炕，這會也沒多少溫度了。
刺骨的寒風還從四面八方的縫隙擠進來，蘇檀把被子裹緊，只露出腦袋。
躺了一會，她飛快地把衣服褲子塞到被子，冰冷的衣服又讓她打了個寒戰。
過了一會，衣服暖和一些，她在被子裡把衣服穿好。
穿好後，先把爐子透開，把碳灰倒在外面，又弄了玉米芯把炕燒熱了。
很快，屋子裡就暖和起來，爐子上的坐的水壺也燒開了。
發出咕嘟的蜂鳴聲。
蘇檀用熱水洗臉後，把隔壁房子裡放著的一點羊肉拿出來，打算羊肉蘿蔔餡的餃子。
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第一次一個人過年。
巴掌大的屋子還算暖和，茶几上的收音機播放著新聞，蘇檀坐在爐子邊包餃子。
周家的這個年可就不那麼好過了。
一大早，秦紅梅和兒子還睡著，就聽見周建峰他媽杜金枝在外面罵罵咧咧，叮叮噹噹地摔著東西。
秦紅梅看著緊緊貼著窗戶邊的周建峰，踢了他一腳：「你能不能管管你媽，這才幾點你媽指桑罵槐！」
周建峰翻了個身，背對著秦紅梅：「什麼時候了你還睡著，你幫著我媽去幹活！」
秦紅梅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周建峰，你說的是人話嗎？我肚子裡可懷著你兒子，你一個大男人不起來去幹活，讓我去幹活！」
「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怎麼就看上你了！」
話沒說完，周建峰蹭的坐起來：「秦紅梅你總算承認了，當初你給我寫信，我結婚那天你說濤濤病了，你都是算計好的！」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和蘇檀離婚，副廠長的職位也沒了！」
周建峰猩紅了眼睛，那天的事情是個意外，他沒想過一次意外秦紅梅就能懷上孩子。
他和秦紅梅說過把孩子打掉，但是秦紅梅不願意去，說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的孩子，她帶一個孩子也是帶，帶兩個孩子也是帶，她不會逼他的。
他信以為真，覺得她怎麼那麼通情達理，蘇檀如果有她一半的體貼懂事，他們也不會離婚。
孩子就留下來。
隨著秦紅梅的肚子一天天變大，大院裡說閒話的人多了起來，每次他回來都能看到秦紅梅紅著眼，他問她她卻說什麼都沒發生。
後來他知道那些傳言，心疼她，就讓她和濤濤搬來計和她一起住。
明明一切看起來沒問題，可是和她睡在一張床上，他總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秦紅梅怔怔地看著周建峰，很快就有了眼淚。
「周建峰，你總算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既然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算計你，你心裡放不下蘇檀，那我就搬走！」
秦紅梅擦掉眼淚，輕輕地叫著兒子：「濤濤，醒來了，媽媽帶你回家，回咱們自己的家！」
濤濤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乖巧的坐起來。
秦紅梅一邊哭鼻子一邊給兒子把衣服穿好。
周建峰煩躁的一拳砸在枕頭上：「大過年的你能不能別鬧了，不就是我媽叫你起來做飯，你幫忙做個早飯有必要鬧這麼大嗎？」
秦紅梅一言不發，很快娘倆都穿好衣服。
她打開門，門外偷聽的杜金枝哼了聲：「起來了還不趕緊把飯做了，你想餓死我了！」
秦紅梅憋著眼淚：「阿姨，我和你兒子沒結婚，你去找一個你能看得起的兒媳婦！」秦紅梅拉著兒子就往外走。
杜金枝嘿了聲追了出去：「我呸，你個不要臉的騷蹄子，要不是你勾引你我兒子，我兒子能離婚！
「大過年的我也不想和你找晦氣，我就問你蘇檀帶走的縫紉機和自行車你啥時候給我弄回來？」
秦紅梅走到門口，回頭喊道：「嬸子，東西是蘇檀帶走的，你憑啥問我要？」
杜金枝小跑著衝到秦紅梅面前：「憑啥，就憑是你讓他們離婚的，就憑蘇檀的工作是你頂替的！」
「本來建峰能當上副廠長，就因為你這破鞋，我兒子副廠長的位置也沒了！
「你想和我兒子結婚，五百塊錢的嫁妝，十六條腿缺一條都不行！」
秦紅梅快氣瘋了，她期待地看著屋裡，希望周建峰能出來為她說一句話。
周建峰終於出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