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瞅準時機，一記虎威拳結結實實打在王路的胸口上。

  王路慘叫一聲，又一次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血都從嘴角流到脖子下面了，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

  蘇宇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著他。

  王路又怕又恨，掙扎著抬起頭瞪他。

  「你等著！我饒不了你！你死定了！」

  蘇宇的眼神讓王路覺得渾身發冷，他冷酷地吐出一個字。

  「滾。」

  王路咬著牙，被兩個嚇破了膽的小弟架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連句場面話都沒敢再說。

  蘇宇這才轉過身，走到少年面前伸出手。

  「還能站起來嗎？」

  少年看著蘇宇的眼睛裡閃爍著感激和崇拜。他抓住蘇宇的手，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激動得聲音都發抖了。

  「謝謝你，大哥哥！你太厲害了！你就是英雄！」

  「大哥哥，我也想變得跟你一樣厲害！我能跟你學武嗎？我什麼苦都能吃的！」

  這少年衣服洗得發白，身上也髒，但眼睛很亮，有股不服輸的勁，看樣子家裡條件確實不好。

  「想學武可以，有空就去城南的霸刀武館找我。」

  少年一聽，眼睛刷地就亮了，使勁點頭。

  「嗯！我一定去！謝謝大哥哥！」

  蘇遠這時候才從震驚里緩過勁來，他跑到蘇宇跟前，心裡又佩服蘇宇，又很後悔自己犯的錯。

  「哥對不起，我太衝動了，給你惹事，還讓你擔心。」

  蘇宇嘆了口氣，心疼弟弟，想訓他兩句又怕他傷心，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知道錯了就好。」

  這種淡淡的，甚至有點疏遠的態度，讓蘇遠心裡更難受了。

  他覺得哥哥好像在生氣，或者是失望？這讓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讓哥哥不生氣。

  宋靜怡載著眾人來到蘇宇家的樓下。

  車門開了，蘇宇率先下車，蘇遠和揉著眼睛的蘇楠楠也跟著下了車。晚上的風有點涼，吹散了從倉庫里沾染上的味道。

  宋靜怡從車窗探出頭，路燈照著她好看的側臉。

  「蘇宇，今天謝謝你啊。你明天有空沒？我想請你吃個飯，算是感謝你指點我。」

  少女的心思就跟這晚上的燈似的，一閃一閃的，又有點燙人。

  蘇宇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

  宋靜怡明顯鬆了口氣，眼睛都帶上了笑，聲音也輕快了。

  「太好了！那我明天早上來接你！你們快上去吧！」

  宋靜怡的車拐了彎就看不見了，蘇宇收回眼神，看向身後的弟弟妹妹。

  蘇遠低著頭，手攥得緊緊的。蘇楠楠膽子小，拉著蘇宇的衣角，臉上全是擔心。

  蘇宇沒說話，轉身先走進了樓道。

  回了家，屋子本來就小，三個人都不說話，氣氛更顯得憋悶。

  蘇宇脫了外套，直接走去廚房，不一會，水聲響起來，是他在淘米煮飯的動靜。

  接著，砧板上響起切菜聲，一下又一下的，敲在蘇遠和蘇楠楠的心上。

  客廳里，兄妹倆對看了一眼，心裡很著急。

  蘇楠楠小聲開口。

  「哥，大哥他真生氣了，咋辦啊？！」

  蘇遠嘴唇抿得緊緊的，看著廚房裡蘇宇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自己錯了，這種不說話的壓力，比挨頓罵還難受。

  「我去幫忙。」

  他走到廚房門口，小心探頭。

  「哥，用不用我幫你洗菜？」

  「不用。」

  蘇遠僵在那兒，臉上有點尷尬，又有點失落。

  他默默退回客廳，看見蘇楠楠著急的樣子，更不知道該幹啥了。

  蘇楠楠咬著嘴唇想了想，又湊近小聲開口。

  「那咱把客廳先收拾收拾？哥哥喜歡家裡乾乾淨淨的。」

  蘇遠眼睛一亮，趕緊動起來。

  他拿出抹布擦桌子，又把沙發靠墊弄整齊，連地都掃了一遍，故意弄出點聲音，想讓廚房裡的人注意到，可蘇宇好像根本沒聽見客廳的動靜。

  蘇遠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飯菜的香味飄到了客廳，等蘇宇停下手裡的活，開始盛湯的時候，蘇遠再也憋不住了。

  他走到廚房門口，深吸一口氣跪了下去。

  蘇楠楠嚇了一跳，捂住了嘴。

  蘇宇端湯的手頓了一下，但沒馬上回頭。

  「哥！對不起！我錯了！」

  「我不該衝動地自己去找王路，更不該什麼都不跟你說！我只是怕給你添麻煩，怕影響你的工作，可是我知道錯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保證第一個告訴你！再也不會自己亂來了！哥！你原諒我吧！」

  蘇宇不吭聲，廚房裡就剩鍋里那點聲音。

  蘇楠楠忍不住想去拉她哥起來，蘇宇這才轉過身。

  眼神落在蘇楠楠身上，嚇得她小臉發白。

  「你還有臉替他求情？」

  蘇楠楠的身子抖了一下，眼圈馬上就紅了。

  「他衝動，那你呢？蘇楠楠，你告訴我，被人欺負了為什麼不來找我？在你心裡，你大哥就是個擺設嗎？我是不是連自己妹妹都護不住？！」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了蘇楠楠心裡，她最害怕的就是哥哥覺得自己沒用，覺得自己不信任他！

  蘇楠楠猛撲過去抱住蘇宇的胳膊，帶著哭腔撒嬌。

  「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怕你擔心嘛！大哥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哥哥！楠楠錯了，楠楠以後再也不敢了！不管誰欺負我，我第一個就告訴大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嘛大哥。」

  小姑娘的眼淚和軟話，最能化解這種僵局。

  蘇宇看著懷裡哭得一塌糊塗的妹妹，又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一臉愧疚和擔心的弟弟，心裡那股又後怕又失望的勁，終於慢慢散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蘇楠楠的頭髮，神情滿是疼愛。

  「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要第一個告訴我，聽見沒？」

  「嗯嗯！聽見了！」

  蘇楠楠趕緊點頭，眼淚還在睫毛上掛著，卻已經笑得出來了。

  蘇宇這才看向蘇遠，聲音緩和了點。

  「起來吧。」

  蘇遠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

  「先吃飯。」

  蘇宇把最後一道菜端出廚房，雖然沒明說，但這緩和的語氣，這熟悉的動作，已經讓蘇遠和蘇楠楠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飯桌上，蘇宇默默地給弟弟妹妹夾菜，蘇遠埋頭吃飯，蘇楠楠時不時偷偷看一眼哥哥，然後露出個放心的笑。

  屋裡的燈光暖暖的，這個小家在鬧了一場之後，終於又找回了溫馨的感覺。